第2章
孙丽斜了他一眼："林医生，你慢点，别签漏了。"
"没事。"
"二级的那个腹痛你看了没？五号床。"
林北手里的笔顿了顿，翻到那一页。
男，51岁，阵发性腹痛两小时，右下腹为主，伴恶心。
分诊标签贴的是**，**。
"护士改的，还是本来就**？"林北问。
孙丽探过头："本来**啊，来的时候说肚子疼，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问了问没有明显板状腹，就**了。"
林北把那页病历拿起来看了三秒，放下了。
签字。
下一个。
值班室那边传来刘凯的笑声，在跟**讨论什么三床胰腺炎的CT报告。赵一鸣端着两杯水走出来，一杯递给林北。
"北哥，别跟刘凯一般见识。"赵一鸣压低声音，圆脸上是讨好的笑，"他那人就那样，仗着**是医院人事那边的，谁都得罪。"
林北接过水，喝了一口："少跟我废话，回去看你的书。你普外轮转考核下个月也有吧？"
赵一鸣耳朵红了："我……我估计没戏，名额就那么多，刘凯的爸……"
"跟**没关系，跟你自己有关系。"
赵一鸣张了张嘴，没再说话，缩着脖子回去了。
林北把水杯放在分诊台边上，继续翻病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急诊大厅的人少了一些，灯光照得地砖发白。120调度那边没有新的转运通知，林北坐在分诊台后面，补录着上一班留下的烂摊子病历。
敲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打字很快，不用思考。主诉、现病史、既往史、体格检查，流水线一样往里填。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规培生就是干这个的。
尤其是他这种规培生。
全院都知道林北是什么人。华东医大本科毕业，当年发表过一篇让导师都惊艳的研究笔记，被认为是"天才级选手"。结果研究生阶段跟了郑伯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就塌了。论文停了，课题没了，变得吊儿郎当，整个人像换了一个灵魂。
现在规培第二年，是急诊科带教医生口中的"最省心的废物"。省心是因为他确实不惹事，废物是因为他确实不争。
不争轮转，不争名额，不争上台机会。
像一团揉皱的白大褂，扔在角落里没人想捡。
凌晨两点二十分。
急诊大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