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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早衰症。晚期。”
市第一医院,呼吸科诊室。
地中海发型的医生推了推黑框眼镜,视线死死盯着桌上的病历本。
诊室里只有空调外机转动的嗡嗡声。
苏宇捏着薄薄的A4纸,看了眼右上角的鲜红确诊章。
墨水还没干透,沾了一点在食指上。
他用拇指搓了搓那点红印。
“还有多久?”
医生搓了搓手,把视线移向显示器边缘的一盆仙人球。
“配合化疗,用最新的靶向药,大概半年。”
医生停顿了一下,“但这病罕见,不在医保报销目录里。费用很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苏宇把A4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压平一个折角。
“多少钱?”
“首期得准备三十万。后续看效果。”
三十万。
苏宇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微信余额里躺着两百五十块五毛。
孤儿院出身,大学刚毕业,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云海市,别说三十万,三万他都掏不出。
“行,知道了。”
苏宇捏住A4纸的两边,对折。
再对折。
嘶啦。
纸张被撕成四半。
医生猛地抬头,椅子往后滑出半米,轮子磕在地砖上发出声响。
“你干什么?年轻人别冲动!”
“没冲动。”苏宇把碎纸扔进脚边的蓝色塑料垃圾桶,“这病费钱,也受罪。我不治了。”
医生张了张嘴,手悬在半空,半天挤出一句:“你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加上少走的那五十年弯路,刚好七十二岁。”
苏宇拉开椅子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