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蛄蛹什么呢，缩成这样我怎么剪？”
沈翊被打老实了，脖子终于不缩了，肩膀也放下来了，就是两只手还在膝盖上拧来拧去。
许是这两天程意禾变好太多了，又是给吃的又是给喝的，刚才还叫他们宝了，沈翊的胆子也不知不觉跟着长了。
脑袋不敢动，嘴倒是没闲着，哼哼唧唧地抱怨：“剪刀在你手里，你当然不怕了。”
话里话外全是对程意禾手艺的不信任，程意禾听出来了，哼了一声：“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剪头发，你赶上了是你的福气，可别不知好歹啊。”
“再说了，你这头是纸糊的还是面团捏的？一剪子就能剪没了？”
程意禾也知道自己剪得不好，这点她认，但认归认，并不代表别人就可以叽叽歪歪，挑三拣四。
她自己说自己手艺不行，那叫谦虚，别人说她手艺不行，那就是找茬。
找茬的什么下场，林秀芝就是现成的例子。
沈翊嘴角往下撇了撇：“那万一真剪掉了呢？”
程意禾手上剪刀不停，语气随意：“剪掉了你就没头了呗，没头了就不用吃饭了，不用吃饭了我就省粮食了。”
说着，她转头看了沈昀一眼，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省下来的粮食刚好给小宝吃，多好。”
沈翊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那我头没了，你得赔我一个！”
“赔你？”
程意禾的嘴角压不住：“我上哪儿赔你去？供销社又不卖脑袋，百货大楼也没有，你自己重新长一个呗。”
“不过我倒是听人说，听话的脑袋都长得比较结实，风吹不走，剪子剪不断。”
“不听话的嘛……有的走着走着就掉了，骨碌骨碌地滚到臭水沟里去，捡都捡不回来。”
沈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急急忙忙开口：“我听话！我听话！”
生怕晚说一秒，脑袋就要开始晃了。
程意禾听到这差点没笑撅过去。
果然人类幼崽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玩的，说什么信什么，一吓一个准，比乡下的小**还好逗。
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程意禾清了清嗓子：
“听话就闭嘴，再叽叽歪歪就给你剪成秃瓢，锃光瓦亮的那种，晚上不用电灯，脑袋就能当灯泡使。”
闻言，沈翊立刻把嘴巴闭上了，两只手也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
他不想再当小和尚了。
小沈昀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没说话，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晃着两条小短腿，抿嘴偷笑。
哥哥好笨。
脑袋要是被剪掉了，人就死掉了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赔一百个脑袋也没用了。
又不是种萝卜，埋下去就能长出新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