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柳明珠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出汗，她攥紧了手里的布老虎，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她说。
马车穿过长街，拐入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
门匾上写着两个大字：沈府。
柳明珠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的亲生父母，就在这扇门后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长街灯火通明，可清溪镇已经看不见了。
“进去吧。”沈砚之站在她身旁，声音很轻。
柳明珠点了点头，抬脚迈过了门槛。
沈府的大门比柳明珠想象的更高更大。
她跟着沈砚之迈过门槛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朱漆大门在暮色里缓缓合拢，门轴转动的声响低沉悠长，她忽然想起清溪镇布庄的门，那门板薄，推开时吱呀一声，她从小到大听了十二年。
“这边走。”沈砚之放慢了脚步，侧身等着她。
柳明珠背着包袱，手里还提着那只竹篮，里面是柳张氏连夜做的点心和新鞋。她走得有些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脸微微红了一下。
沈砚之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暮色里，回廊曲折，灯笼次第亮起，廊下站着一排丫鬟婆子，个个衣着齐整，垂手而立。
柳明珠从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攥紧了包袱带子。
正堂的灯亮着。
沈砚之在廊下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明珠，父亲和母亲都在里面，母亲……她一直等着你。”
柳明珠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她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最先看见的是坐在上首的江王氏。
沈王氏坐在上首，一身深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薄薄一层粉，可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她显然哭过，眼眶还微微泛红，可见到柳明珠的瞬间，那双眼睛忽然亮了。
她站起来，手扶着桌沿，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柳明珠站在堂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她忽然想起阿娘给她梳头时，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也是这样微微上挑的眼尾，也是这样端庄中带着几分柔和。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明珠。”沈王氏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你回来了。”
她走过来，脚步有些急，走到柳明珠面前却又停住了，手伸到一半，像是**她的脸，又不敢。
柳明珠看着她，忽然想起阿娘，阿娘也是这样的手，常年操劳，指节有些粗，可摸在她脸上的时候总是很轻，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可硬是忍住了。
“我回来了。”她低声说。
沈王氏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一把拉住柳明珠的手，那手冰凉，攥得却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