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还款日下午三点，银行通知显示十二万元到账，付款人是陆则川。
他随后发来车辆过户回执和转账凭证：“你核一下，金额和协议一致。”
我核过收款账户，把电子收讫单签好，回传给他。
这是我们离婚后最顺利的一次对话，没有拉扯，也没有谁拿感情抵债。
半小时后，他到工作室，说要拿纸质收讫单存档。
我把打印好的单子递过去：“车和钱，我都不问细节。协议这项结清。”
他接过，签了自己的名字：“本来就是我该给的。”
“嗯。”
“你别有负担，不是补偿，也不是想换什么。”
我抬眼看他：“我知道。”
陆则川把单据折好，放进文件袋。他没穿从前常穿的那件外套，手腕上也没有我送他的表。我不知道那些东西去了哪里，也没问。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角。
“这个不用现在看，更不用回。我只是怕有些话当面说，又会变成逼你表态。”
“你可以不写。”
“我知道。”他说，“写完这封，就不写了。”
他真的只站了一会儿便走。玻璃门合上，我听到他在门外跟快递员核对新家的地址，声音渐渐远了。
信里没提复合。
他写，整理旧房时找到一本我手写的家庭备忘，里面连他父亲的药量都标得清楚。他一直以为家里顺，是因为事情本来就少。自己接手后，才知道一个复诊提醒背后要打几通电话。
他还写，最迟明白的一件事，是我要过的并不是他陪苏晚晴少一天、陪我多一天的日子。我只是希望他做决定时，能记得家里还有一个人。
最后一句是：“我不求你证明我变了。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该这么做。”
我看完，把信收进抽屉，没有裱起来，也没有扔。
晚上七点，他发来一条消息：“收讫单我拿到了。谢谢。”
我回：“好。”
他没有再发。
接下来的几天，陆则川没出现在工作室。没有早餐，没有花，也没有雨天突然送来的伞。我反而轻松了些。
直到周五闭店，外面下完一场雨，我在街角看见他。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鞋子湿了半边，手里拿着那封信之外的最后一份文件。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末班车。”他顿了顿，“也想把话说完。今天说完，以后不拿这个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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