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眼下，我让小翠先在旅馆住着，白天在附近帮人看看店，挣口饭吃。”
阿莲“哦”了一声，又走了一会儿，才说：
“那你要小心点。王三那个***，昨儿在门卫室值班，我看见他盯着一个姑娘看了半天，后来还跟着人家走了半条街。
“他那个人，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你那小翠长得水灵，可别让他撞见。”
陆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敢？”
“他咋不敢？”阿莲压低声音，“去年秋天，厂里有个女工，湖南的，长得好看，被王三堵在仓库里动手动脚，那女工喊了起来，惊动了人，才没得手。后来呢？
“那女工被王三找茬儿开除了，说她‘手脚不干净’，押金也没退。人家姑娘有苦说不出，哭着走的。王三有冯老板撑腰，这厂里，谁也治不了他。”
陆川没说话，手里的豆浆慢慢凉了。
两个人走到女工宿舍楼下，阿莲站住，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
“陆川，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阿莲在这厂里待了一年多，见过的男人不少，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你人实在，又有胆子，我看好你。但你要真想在这厂里混出头，光有力气不行——得学会攒人心。攒了人心，你说话就有人听，到时候，王三那种人，早晚是案板上的肉。”
她说完，也不等陆川接话，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走。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过头，路灯底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豆浆趁热喝啊，凉了发苦。”
陆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低头把剩下的豆浆一口闷了，确实有点苦，但甜味还在。
他转身往男工宿舍走。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梯口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他脚步一顿——那声音，是王三的。
“……就那个旅馆，幸福旅馆，三楼。我看过了，那妞儿一个人住，长得水灵。她不是咱厂的，没人管她。等下回查暂住证，我找联防队的老陈一块儿去，吓唬吓唬她，她肯定得求我……
“嘿嘿，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了算？”
另一个声音问：“三哥，那妞儿跟仓库那个陆川，是不是有一腿？”
“有咋的？”王三哼了一声，“一个臭杂工，还能翻了天？等我把那妞儿弄到手，看他敢放个屁。
“再说了，他小子这几天跟阿莲走得近，我看他也未必多在乎那个妹子——哼，花心的小子，正好，他不上心，我来上心。”
陆川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拳头慢慢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松开，转身，无声地退回了厂区。
他没有回宿舍。
他走到厂门口的值班室外面，隔着玻璃，看见王三坐在里面，翘着腿，正拿着一个手机，笑眯眯地拨号——那是厂里少数几部手机之一，是冯老板给王三配的，方便他“办事”。
陆川在值班室外的墙根下站了五分钟。
他没有冲动，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把王三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进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