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王三，刘麻子，接盘的线，赌场的窟窿。
他陆川，一个穷打工的，要在这张网里，走出一条活路来。
他知道，明天天一亮，才是这场仗真正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陆川敲开了郑胖子的办公室门。
他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一层一层解开，把账本、抄录的纸条、还有一张画着考勤表笔迹的纸，摊在郑胖子面前。
“郑主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这三样东西，您过过目。”
郑胖子放下茶杯，翻了翻账本，脸色渐渐变了。
他翻到最后，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这账本，哪儿来的？”
“歪脖子树底下挖出来的——前些日子，我趁夜把它起了出来。”陆川说，“麻子和刘二偷料，就是照这账本记的数。账本上的销赃，走的陈秃子的线。
“陈秃子进去了，账本我留着，本打算交给您——不过现在，有人急着接盘这条线，我就先捂了捂。”
郑胖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接着说。”
“还有这张纸。”陆川把考勤表笔迹的纸推过去，“这是上个月我的考勤表。红笔划的那几道杠——迟到、早退——都不是真的。我在厂里大半年，没迟到过一次。
“这表，是王三划的。他想扣我工钱，没想到，我把他笔迹记下来了。”
郑胖子的眉头越皱越紧：“王三？”
“还有，”陆川的声音压得更低，“前天傍晚，联防队来查我仓库，说有人举报我窝藏**人员。举报是匿名电话打的，打到了镇上。查完了，子虚乌有。
“可我打听了一下——那电话，是从厂门口的小卖部打出去的。小卖部的老板说，当天下午，王三在他那儿打过电话，还用了他的座机。”
郑胖子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在这厂里混了十几年，王三是冯老板的远房**，他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偷料、报假警、污蔑工人——这几条，哪一条捅到冯老板那儿，都是他的失察之罪。
“陆川，”郑胖子开口，“你想怎么办？”
“郑主任，我不是来告状的。”陆川说，“我就是想让您知道，这厂里，谁在干事，谁在拆台。王三当保安队长，收了八年‘茶水费’，包庇他小舅子偷料，还跟镇上的赌场勾勾搭搭——这样的人，留在厂里，就是一颗雷。
“您要是念他是冯老板的亲戚，下不去手——也行。我自己去找冯老板。”
“你去找冯老板？”郑胖子笑了，“你能见着他？”
“见不着，我就等着。”陆川说，“每个月十五，老板娘来厂里，我可以找老板娘。”
郑胖子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盯着陆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陆川，你这是在逼我。”
“郑主任，我哪敢逼您。”陆川说，“我就是给您递个话——王三的事，您处置，您占着理；您不处置，我来处置，到时候，理在我这儿。您掂量掂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