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陆川愣了一下。这是他进维修组以来，何倩头一回夸他。
“谢谢何工。”
“不用谢。”何倩推了推眼镜，“明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仓库——教你认注塑机的电路。你要是学得会，下个月，我给你申请转正。”
陆川心里一喜：“真的？”
“真的。”何倩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学不会，转正的事，当我没说。”
“我一定学会！”陆川冲着她的背影喊。
何倩没回头，但陆川看见，她的步子，好像轻快了一些。
晚上，陆川回到宿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贵。
阿贵高兴得从上铺跳下来：“陆川哥！你要转正了！转正工资多少？”
“听说六百。”
“六百！”阿贵眼睛都直了，“那比我多一半呢！”
“转正了也不多。”陆川笑着说，“我听说，何工一个月挣一千二。我得学到她那水平，才算真的出师。”
夜里，陆川躺在床上，翻着《电子元件入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翠最近也在维修组帮忙，跟着梁师傅学绕线。
她手巧，学得比陆川还快，梁师傅直夸她。
陆川想起她那天在后山说的话——“我修好的第一台收音机，送给你。”
他笑了笑，不知道她的第一台，修好了没有。
他问阿贵：“哎，阿贵，你知道何倩为啥脾气那么怪吗？”
阿贵想了想：“我听厂里的人说，何倩她爹，也是修机器的老师傅，后来厂子倒了，她爹气死了。
“她中专毕业，本来能留校当老师的，可她还是来了厂里——她说，她要接着她爹的手艺。”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想起何倩焊板子时那专注的样子，想起她说“别碰我的东西”时的语气，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心里头，压着一座山。
他翻了个身，把那本书合上，放在枕边。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维修组那间铁皮屋的屋顶上，泛着银白的光。
他望着那间屋子，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活儿——注塑机的电路，他得好好学，不能让人看扁了。
他一向如此——要么不学，要学就学到底。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台修好的收音机，正在唱邓丽君的歌。
陆川在维修组待满一个月的时候，碰上了一场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