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左手轻轻转了转老机械表的表圈，眼神很静，像看小孩子在泥地里打滚。
“小楚，全行业是不是这么干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做生意做的是交付，不是做局套现。”
陆长风指了指大门外头正在播放的彩色LED大屏幕，语气波澜不惊：
“大屏幕上挂着的上个月流水，三百万零六千。你刚才跟**吹嘘，复购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陆长风抬起眼皮，看着**：
“**，您也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前辈了。您稍微瞄一眼大屏底下的走势图就知道，每天夜里两点到四点，订单成交量呈九十度垂直拉升。客单价清一色是九块九包邮的塑料纸巾，退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二。”
陆长风放下杯子，笑了笑：
“白天没人买，大半夜全是机器人脚本在刷量，这叫虚假对倒。拿这种连皮毛都算不上的刷单盘子向您拉五百万天使投资，这不是创业，这是把**当成了冤大头敲竹杠。”
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却句句扎在肺眼子上。
**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做风投的谁没见过刷量，但被楚杰这么当面忽悠，面子上根本挂不住。
**掏出手机，当场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小刘，星光MCN递交上来的初审报表先扣下。去调他们上个月抖店**的真实结算对公账户，查查他们实际到账金额是多少。”
楚杰听到这话，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您听我解释！那是正常的数据推广测试！”
楚杰伸手想去抓**的胳膊，被**身旁的黑西装保镖一把推开。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话，公放的声音清清楚楚：
“**，查过了。星光文化上个月实际结算金额只有七万两千块，其中六万还是自充值买量的流水，账户账面余额还剩一千八，处于严重亏损状态。”
整个半夏咖啡馆门口鸦雀无声。
门外围观的十几个年轻租客全听得真真切切。
“噗嗤！”
陆安然没憋住，直接乐出了声，清脆的笑声传遍公区：
“哎呀，原来三百万流水是这么来的呀！一千八百块的账面，连我们家老陆半个月零花钱都不够呢，天天开着按揭车在楼里装什么霸道总裁呀！”
周围几个平时被楚杰使唤的小青年也低下头，憋着笑散开了。
楚杰面如死灰，后背的西装全被冷汗浸透了。
**冷笑一声，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顺手将手里的项目策划案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小楚啊，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拿这种假账糊弄到我头上，海城的投资圈你怕是混到头了。”
**转过身，没再看楚杰一眼，反而走到陆长风跟前。
**收起了刚才那副傲慢架子，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客客气气递到陆长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