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额角青筋暴起。大掌猛地拍向案几。厚实的樟木桌子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裂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老子不娶！”
霍铮像头暴怒的黑熊，在帐内来回踱步，踩得地面砰砰作响。
“老子最烦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说个话弯弯绕绕，放个屁都要引经据典。娶回家供着当祖宗吗？”
陈虎缩着脖子劝解。
“将军，好歹是个天仙。您都二十四了，连女人手都没摸过。晚上被窝里多个人暖脚，不也挺好？”
“好个屁！”霍铮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子一顿吃三碗大米饭，她能吃几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在床上老子稍稍用力，骨头都得散架！老子娶个瓷娃娃回来干什么？天天给她供香火吗？”
陈虎小声嘟囔：“那您收着点力气不就行了。”
“老子在死人堆里滚了十年，字典里就没有收力这两个字！”霍铮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兵器架，“那帮谢家清流，平时在朝堂上骂咱们武将是泥腿子、粗鄙之辈。现在皇上把这娇花插在老子这坨牛粪上，摆明了是想用谢家来牵制老子的兵权！”
霍铮脑子虽然不懂诗书，但对危险的直觉极其敏锐。
皇上忌惮他手握重兵，丞相那老狗天天盯着他的军饷。现在塞个世家女过来，就是在他身边安插一双眼睛。
“去！拿纸笔来！老子给皇上写折子，宁可打十场仗，宁可回边关去啃黄沙，也绝不娶这女夫子！”
陈虎苦着脸，把圣旨翻到最后。
“将军，您写折子也没用。您看这最后一行。”
霍铮凑过去，瞪着眼辨认那几个字。
陈虎指着字，一字一顿地念。
“三月内回京完婚，不得有误。违令者，按欺君罔上论处。”
霍铮呼吸一滞。欺君罔上，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身后这十万镇北军弟兄，全指望着他活命。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卷黄沙拍打帐篷的沉闷声响。
霍铮死死盯着那卷晃眼的明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那双**无数的手攥紧成拳，骨节泛白。
半晌。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交椅上的狼皮大氅披在肩上，大步朝帐外走去。
“将军！您去哪？”
“点兵！清剿完这批流寇后回京！”霍铮嗓音暗哑，透着一股子狠戾的血腥气，“老子倒要看看，这谢家的娇花，受不受得住老子这北疆的狂风！她敢嫁，老子就敢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姑娘这一笔悬腕太久，墨要坠下来了。”
青禾守在书案旁，小声提醒了一句。
谢蕴宁垂眸看着纸上尚未写完的《洛神赋》，笔锋在半空停了片刻，这才稳稳落下。墨色铺开，字迹清峻秀雅，并未露出半分滞涩。
“祖父今日散朝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