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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爆竹声声,烟火绵绵》 发表时间: 2026-10-10



我是向往人间烟火的年兽,**只给了我一条忠告:

年兽最忌烟花爆竹,每逢除夕,身边必须有人替我挡住烟火。

哪怕只有一个人记得关上窗、捂住我的耳朵,我的魂魄就伤不了。

一开始,家人把家里所有炮仗收得干干净净。

渐渐的,竹马说姐姐工作压力大,跨年得放几个烟花解解闷。

只剩爸妈还记得帮我关紧门窗。

今年我实在是害怕,在除夕前去求了姐姐。

姐姐搂着我的肩膀保证不再放烟花。

除夕夜,我放心地跟他们走出家门去吃年夜饭。

没走几步,一个震耳欲聋的响炮狠狠炸在我脚底。

紧接着,四周猝不及防地燃起数不清的烟花。

我浑身一僵,灵魂撕裂的剧痛瞬间刺穿大脑。

模糊中,我听见姐姐开心的笑声:

"快拍快拍!这个角度拍烟花最好看!"

发小低头看了我一眼,耸耸肩:

"大过年的别扫兴了,你要是真怕炮仗,就不该出生。"

爸妈也叹了口气:

"我们也是为你好,胆子不能这么小。"

我死死攥着心口,眼前一阵阵发黑。

**没骗我。

这人间的烟火,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

“别坐在地上装了,大过年的嫌不够晦气吗。”

江逾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不远处的夜空里,烟花还在绚烂地绽放。

那震得连骨头都在发麻的爆裂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蜷缩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可是没有用。

年兽的灵魂,最怕人间除夕的烟火。

那一阵阵硝烟味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里,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刮我的五脏六腑。

我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喉咙深处翻涌的腥甜。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过来,扯了扯我的胳膊。

是江逾白。

他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宋绵绵,南星好不容易有心情出来看一次跨年夜景。”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博关注吗。”

我顺着他的力道,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已经被冷汗模糊得看不太清了。

透过迷蒙的重影,我看见姐姐宋南星正举着手机,笑盈盈地对着满天绚烂**。

闺蜜陆听澜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刚燃尽的仙女棒。

听到这边的动静,陆听澜转过头,撇了撇嘴。

“绵绵,你这戏有点过了啊。”

“不就是一个开门炮吗,大家图个吉利,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我没有力气反驳,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痛。

那种灵魂被硬生生撕扯开的痛觉,让我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脑海里,**苍老的声音像洪钟一样敲响。

“魂魄已碎,你这年兽,只剩三天阳寿了。”

三天。

我闭上眼,将眼底泛起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给过我忠告的。

可我太贪恋这人间的温暖,总以为只要有人愿意护着我,我就能平安活下去。

从前,江逾白是真的护过我的。

有一年除夕,隔壁楼的小孩在楼道里扔擦炮。

江逾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用他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我的耳朵。

他会低声哄我,说绵绵别怕,我在。

但现在,他的手正牢牢护在宋南星的身后,生怕拥挤的人群撞到她。

“行了,快起来吧。”

我妈走上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姐姐***熬了三年,好不容易回家过个除夕。”

“我们只是想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你胆子不能总是这么小。”

我爸背着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责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缓慢地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站了起来。

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膝盖骨都在打颤。

“对不起。”

我低声说。

周围太吵了,烟花声几乎盖住了我微弱的嗓音。

江逾白没听清,皱着眉凑近了一步。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打扰你们看烟花了。”

我抬眼看着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江逾白愣了一下。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地妥协,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就红着眼眶,执拗地拉着他们要回家了。

宋南星收起手机,走过来挽住我**胳膊,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没关系的绵绵,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们就不看烟花了,直接去吃饭吧。”

“只是这年夜饭的位子,可是逾白排了三个月才定上的。”

她语气轻柔,话里话外却都在提醒所有人,是我扫了兴。

果不其然,陆听澜立刻皱起了眉。

“凭什么不看啊,南星姐难得回来一趟。”

“绵绵,你忍一忍不行吗,捂着耳朵闭上眼不就好了。”

忍一忍。

他们以为我是在矫情,以为我是为了争夺江逾白的注意力。

却不知道,我是在拿命陪他们熬。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已经开始隐隐泛起透明的色泽。

那是消散的前兆。

“你们去吃吧。”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刺眼的夜空。

“我有点累,想先回家了。”

身后安静了半秒。

江逾白冷笑了一声。

“宋绵绵,你是不是非要闹到大家都下不来台才甘心。”

“随便你,你爱回不回,我们走。”

说完,他拉起宋南星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我爸妈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离开。

陆听澜留在最后,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啊,脾气就是太轴了,服个软能死吗。”

我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他们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嘴角。

服软不会死。

但碰了烟花,是真的会死。

我一个人顺着漆黑的街道往回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沉。

除夕的夜风刺骨,吹散了空气里浓重的硝烟味,却吹不散我胸腔里的死气。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烟花光亮,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我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消息都没有。

连一句“到家没”的问候都没有。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天。

既然注定要走,那就体面一点离开吧。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他们回来了。

江逾白走在最前面,顺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眼。

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脸色沉了沉。

“连灯都不开,装神弄鬼给谁看。”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南星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

“绵绵,你晚上没吃东西,我给你带了点虾饺。”

“虽然有点凉了,但微波炉热一下还是能吃的。”

我看着那个油腻的打包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明天我们回乡下吧,我想再看看爷爷的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