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下葬那天,沈砚没有来。
他明明答应过妈妈,会送她最后一程,也会陪我守完丧期七日。
按我们老家的规矩,至亲下葬后,家里七天不能断香,灵堂也不能空人。
可第一天,他就以公司开会失约了。
下午墓园突降大雨,我抱着妈**遗像摔在台阶上,膝盖磕得鲜血淋漓。
我给他打了七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我一瘸一拐回到灵堂,却刷到一条演唱会**视频。
现场的随机镜头扫过大屏上,
当着上万人,沈砚低头深情吻着我闺蜜许栀。
台下起哄声震耳欲聋。
而镜头外,我打给他的第七通电话,正好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不到十分钟,视频和词条全部消失。
我盯着空白页面很久,
直到,门锁响了。
沈砚满脸疲惫地回来,像往常一样伸手抱我。
“老婆,项目终于结束了。”
我没有动。
他靠近时,我闻到他衣领上的香水味。
是去年我送给许栀的生日礼物。
我抬头看了眼灵堂。
长明灯还亮着。
妈妈没等到他。
我也不等了。
我摘下婚戒,收进了口袋。
七日后,它和沈砚,我都不要了。
……
凌晨一点,沈砚蹲在我面前给我换药。
我白天摔破的膝盖已经肿了起来。
棉签碰到伤口,我疼得往后缩了一下。
他立刻放轻动作。
“疼怎么不说?”
沈砚领口残留的香水味,随着动作一阵阵飘过来。
见我不说话,他叹了口气。
“今天是我不好。”
“公司的事情确实突然,我没想到会拖这么久。”
他说完,握住我的手。
“剩下六天我哪儿都不去。”
“陪你守着妈,好不好?”
以前他一软下来,我总舍不得再生气。
我妈住院那段时间也是。
他再忙,每天都会让助理送饭。
有一次凌晨两点刚出差回来,还绕了半座城买我妈爱吃的糖炒栗子。
妈妈总说:
“阿砚工作忙,你别什么都跟他计较。”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沈砚立刻拿起。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了许栀的名字。
沈砚,他们找到我家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门外堵着几个举手机的人。
地上还有砸碎的玻璃。
沈砚脸色一下变了。
他拿起外套。
“你先睡。”
“我出去一趟。”
我看着他。
“你刚说哪儿都不去。”
他动作顿住。
几秒后,走回来抱了抱我。
“老婆,那条视频闹得太大。”
“有人把许栀地址扒出来了。”
“她一个女人在家,我总不能看着她出事。”
我喉咙发紧。
“那我呢?”
沈砚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问。
他摸了摸我的头。
“你在家里。”
“这里有门禁,有保安,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把她送去酒店就回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
走到门口时,又像想起什么,回头看我。
“香快烧完了,你记得续上。”
门关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回灵堂前。
一整晚,沈砚没回来。
长香烧到最后一点,我伸手去换。
膝盖刚碰到地面,伤口重新裂开。
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手机在这时响了。
我以为是沈砚。
却是许栀。
她发来一张酒店窗外的夜景。
今天谢谢阿砚。
很快又撤回。
一分钟后,沈砚才发来消息。
她吓得有点严重,我等她睡着。
你别等我。
我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
门终于开了。
沈砚提着早餐进来。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温热的豆浆塞进我手里。
“你胃不好,空腹守夜会疼。”
又低头看见我膝盖上的血。
眉头立刻皱起来。
“伤口怎么又裂了?”
他重新拿药箱。
一边给我处理,一边责怪。
“跟你说了别硬撑。”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他。
昨天我打了七个。
他一个都没接。
沈砚替我包好伤口,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今天我陪你。”
话音刚落。
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
没接。
我竟然松了口气。
下一秒,许栀发来一段语音。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砚,他们又来了。”
沈砚闭了闭眼。
随后站起身。
我手里的豆浆一下凉了。
他俯身抱住我。
“最后一次。”
“我处理干净就回来。”
“今天一定陪你。”
我没有拦。
只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七日守丧。
第二天。
他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