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眠,白九月的玄幻奇幻小说《妖怪心理咨询所:第一个病人是只九尾狐》,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金牌作家“静月幽思”的玄幻奇幻,《妖怪心理咨询所:第一个病人是只九尾狐》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苏眠白九月,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妖怪心理咨询所:第一个病人是只九尾狐开业第一天,挂上"心灵港湾心理咨询所"的牌子时,苏眠觉得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没有客人。结果客人来了——一只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狐往咨询椅上一瘫,说最近对活着这件事"兴趣不大"。苏眠按标准流程给他做了抑郁量表测评。满分六十三,他得了六十一。苏眠说你这个有点严重。他说废话,不严重找你干嘛。开业第一日。挂上"心灵港湾心理咨询所"的牌子时,下午三点的太阳正好打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
妖怪心理咨询所:第一个病人是只九尾狐
开业第一天,挂上"心灵港*心理咨询所"的牌子时,
苏眠觉得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没有客人。结果客人来了——一只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狐往咨询椅上一瘫,说最近对活着这件事"兴趣不大"。
苏眠按标准流程给他做了抑郁量表测评。满分六十三,他得了六十一。
苏眠说你这个有点严重。他说废话,不严重找你干嘛。
开业第一日。
挂上"心灵港*心理咨询所"的牌子时,下午三点的太阳正好打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上,反光刺眼。
苏眠退后两步看了看——牌子有点歪,左边比右边高了大概三度。
算了,先这样吧。
押了半年租金,装修花光了剩下的积蓄,茶水间的咖啡机是大学室友淘汰的。她坐回咨询台后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对着空白的来访登记表发了半小时呆。
四点二十,门铃响了。
进来的男人看着二十五六,高瘦白净,一件剪裁很好的黑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苏眠第一反应是——长这么好看也需要心理咨询?
"预约了吗?"
男人没答话,先在咨询室里转了一圈。他看了一眼墙角那盆快死的绿萝,又扫了一眼书架上那几本她自己都没翻完的心理学教材,最后在她对面的咨询椅上坐下来。
"你就是苏医生?"
"嗯。"
"听人说你这儿刚开,生意不好,打折。"他说话的时候狭长的眼睛半眯着,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我来照顾你生意。"
苏眠把来访登记表推过去:"填一下基本信息。"
他低头看了眼那张纸,拿起笔,在"姓名"栏写了"
白九月",然后停住了。把笔搁下,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直接说吧。"他指了指自己,"九尾狐,修炼了大概一千二三百年——具体记不清了。最近……嗯,怎么讲呢,对活着这件事,兴趣不是很大。"
苏眠捏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花了三秒钟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又花了三秒钟排除"**了"这个可能性。然后她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甲在阳光底下泛着极浅极淡的银光。不是指甲油。
"你说你是九尾狐。"
"对。"
"《山海经》里那种?"
"那是讹传。"
白九月皱了皱眉,"《山海经》写我们家族那段的作者根本没见过的活的,全靠道听途说。我们不吃人,也不放火,就是个活得比较久、尾巴比较多的物种。拜托你们人类更新一下认知。"
他用一种"这事儿我已经解释烦了"的语气说完,抬头看
苏眠的反应。
苏眠放下笔,把来访登记表翻到背面。然后从抽屉里拿出PHQ-9抑郁筛查量表——开业前打印了五十份,本来以为够用一年的。
"最近两周,你对做事提不起劲或者没有乐趣的频率是?"
白九月眨了眨眼:"你认真的?"
"完全不会、几天、一半以上天数、几乎每天。"
苏眠用笔尖挨个点过去,"选一个。"
他选了"几乎每天"。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
苏眠见证了可能是心理咨询史上最诡异的一次量表填写。
白九月对每一道题都进行了逐条质疑和抬杠。
"你觉得自己很失败吗?——活了这么久也没飞升,按妖怪的标准确实挺失败的。但我吃过的兔子比人类整个文明史都多,从这个角度讲,好像也不算太失败?"
"你睡眠不好吗?——我一闭关就是几十年,算睡得好还是不好?"
"你有过自伤或**的念头吗?——不会,我试过,皮太厚。"
苏眠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量表满分六十三分,
白九月得了六十一。
"你这个分数,"她说,"以人类标准来看,属于重度抑郁。"
"以妖怪标准呢?"
"妖怪没有常模,你是第一个来我这做量表的妖怪。"
白九月似乎对这个"第一"很满意。他微微翘了翘嘴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那怎么办?"
苏眠想了想。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研究生课程里没有"妖怪心理咨询"这个方向,导师也没教过怎么给九尾狐做认知行为疗法。但她在咨询机构干了三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来访者坐下之后先别急着给方案,先听。
"先聊聊,"她说,"为什么是现在?你说你活了一千多年了,为什么选今天来找我?"
白九月沉默了一会儿。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在空调风里抖了抖叶子。
"上个月我路过城北的一个菜市场,看见一个老**在挑茄子。"他说,"她挑了很久,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捏一捏又放下。她老伴拄着拐杖在旁边等,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后来她挑好了三个茄子,老头接过去放进布袋里,两个人一起走了。"
他停了一下。
"我看完就站在菜市场门口愣了很久。一千多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挑茄子这件事,好像比我活过的所有日子都值得。"他的声音很平,但
苏眠注意到他说"挑茄子"三个字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搓了一下扶手。
她把笔搁在桌上。笔搁下,意思是"我在听"。
"后来呢?"
"后来我打听到你这儿刚开业,打折。"
白九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
苏眠已经看到了底下那层东西。
"行,"她说,"那咱们先订个小目标——每周来聊一次,给你打个八折,妖怪价。人类的量表你要是觉得不适合,我们就用量表以外的方式。你觉得怎么样?"
白九月看了她三秒钟。他那种打量的目光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少了一点审视,多了一点不确定。
"行。"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墙角的绿萝:"你这盆草快死了。"
"我知道。"
"水浇太多,根烂了。"
"你还懂这个?"
"我活了一千多年。"他说完推开门走了。
苏眠坐在咨询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门框,忽然觉得——也许心理咨询师的职业生涯,比她想的要有意思一点。
开业第三日。
白九月又来了。这回没预约,直接推门进来的。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盆绿萝——比原来那盆小,但是活的。
"放哪儿?"
苏眠指了指窗台。他把塑料袋搁在咨询台上,自己去窗台边把原来那盆快死的搬走,又把新的摆上去。摆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调整了右边那盆的角度。
"左边比右边高了一点。"他说。
苏眠走过去看——左边那盆确实高了三度左右。
这人跟三度杠上了是吧。
"你今天来是续诊还是来当园艺师的?"
"续诊。"
白九月在咨询椅上坐下来,"不过先谈个事——你这前台没人?"
苏眠说请不起人。
白九月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句让
苏眠接下来的大半年都受益——同时也很后悔——的话。
"我来。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你一个千年狐妖来给我做前台?"
"怎么,看不起妖?"
"不是,我是怕你把人吓跑。"
"放心,"
白九月往后一靠,翘起腿,"在你生意好起来之前,你这儿也不会有什么人类客人。"
苏眠想反驳,但看了一眼空白的来访登记表,闭嘴了。
"管饭。"
"成交。"
开业第七日。
苏眠发现自己上当了。
白九月对"管饭"的定义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不是随便吃吃——他每顿要求四菜一汤,还要摆盘。
苏眠端出外卖盒的时候,他会用一种"我不太想说什么但你真的就给我吃这个"的眼神盯着她看,直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千年狐妖?"他夹起一块宫保鸡丁,"我吃过的御膳比你吃过的外卖种类都多。"
"那你倒是做啊。"
"我不会。"他理直气壮,"我就是会吃。"
除了挑食之外,
白九月这个前台做得意外地称职。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台空气净化器、一盏落地灯、几幅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字画——咨询室的气质从"快倒闭的小诊所"变成了"有点奇怪但莫名高级的小诊所"。
"你哪来的钱?"
"不要钱,都是朋友送的。"
白九月头也不抬地在刷手机,"活一千多年总得有点人脉。"
苏眠决定不追问"人脉"里包含多少"妖脉"。
开业第十四日。
第二个客人来了。
准确地说,是第二个妖怪来了。
那天下午
苏眠正在咨询室里看书——是一本她临时从旧书网上买的《中国妖怪志异》,想补补课。前台的
白九月在打盹。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看着十八九岁的姑娘,圆脸,大眼睛,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请问这里是那个
白九月说的那个可以让妖怪说话的地方吗?"
苏眠还没开口,
白九月从瞌睡里抬起头,扫了姑娘一眼:"夏小满,我跟你说的不是让你三点以后再来吗。我午觉还没睡醒。"
"我来早了嘛。"夏小满笑嘻嘻地挤进来,把奶茶放在咨询台上,"而且我给你带了奶茶,双份珍珠的。"
白九月看了奶茶一眼,又看了夏小满一眼。他拿起奶茶,插上吸管,然后冲
苏眠抬了抬下巴:"你的新客人。"
苏眠把夏小满带进咨询室。女孩坐到咨询椅上的时候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薯片、巧克力棒、水果软糖撒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手忙脚乱地去捡。
"没关系,"
苏眠帮她捡起来,"你是……"
"梦貘!"夏小满抬起头,嘴里已经塞了一根巧克力棒,"就是以梦为食的那种妖怪。不过我不光吃梦,我能进到别人的梦里去。可好玩了。但是我最近有点控制不住,老是跑到不认识的人的梦里去。上星期我跑进隔壁小区一个中年大叔的梦里,他在梦里头发可多了,醒来是秃的。我觉得好愧疚。而且我自己也睡不好,因为别人的梦太吵了……"
苏眠听了整整三分钟,终于找到间隙***一句话:"你要不要先做个量表?"
"什么表?"
"抑郁筛查。"
"我不抑郁啊,我就是睡不着,"夏小满眼睛亮了,"不过我可以做!我什么表都爱做!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在微博做了个人格测试,测了四十分钟结果说我是回避型依恋——"
苏眠第二次摘下眼镜,按眉心。
白九月从前台探进半个脑袋,用一种"我警告过你了吧"的语气说:"这姑娘是我们妖怪界著名的话痨,你要是不拦着,她能自言自语一整天。"
"我已经发现了。"
夏小满最终做了量表,得分不高——她没有抑郁,她只是太能说了。但
苏眠发现了一件事:夏小满说的每一句话里都藏着信息。她在那三分钟的语音轰炸里提到了三十七个妖怪的名字、十二个妖怪社区的分布、七八条只有妖怪才知道的小道消息。
换句话说,这姑娘是个行走的情报站。
"你要不先在我这儿待几天?"
苏眠说,"试着控制一下入梦的频率。"
"可以吗?"夏小满眼睛亮得像两颗LED灯泡,"那我住哪儿?"
苏眠看了一眼自己的咨询室——后面有个小隔间,本来是当杂物间的。
白九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收拾。"
开业第二十一日。
隔间收拾出来了,摆了一张折叠床和一张小桌子,墙上是
白九月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幅画着月亮的水墨画。夏小满搬进来了,并且以惊人的效率把整个咨询室变成了一个零食仓库。
苏眠每天早上来开门,桌上都放着新的棒棒糖、巧克力、薯片。
"你哪来这么多零食?"
"附近的便利店老板的女儿是个蛇妖,我们用妖怪暗号交流了一下,她给我打折。"夏小满骄傲地说。
苏眠拿起一根棒棒糖,拆开。行吧。
也是在这一天,
苏眠下了一趟楼,在楼下遇到了五金店老板娘。老板娘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姑娘,你诊所里来的都是什么人?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的,看起来不怎么对劲。我跟你说,我活了五十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那是来咨询考前焦虑的大学生,"
苏眠面不改色,"看着是颓了点。"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走了。
苏眠上楼,看见
白九月正坐在前台用夏小满的iPad看菜谱。"咱们可能需要低调一点。"她说。
白九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菜谱:"楼下那个老板娘,她爷爷是黄鼠狼精。她不知道而已。你放心,她的直觉告诉她我不对劲,但她的理智永远找不到证据。"
苏眠沉默了三秒钟。
"这个世界的妖怪到底还有多少?"
白九月翻了一页菜谱:"比你想象的多。比我知道的也多。"
开业第三十日。
第三个客人和**个客人同一天来了。
上午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深色皮肤,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他站在门口不进,像在犹豫。
苏眠走过去:"你好?"
"我叫陆沉。"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低着头不抬眼看人,"白……
白九月说你们这儿能让妖怪来。"
"对。你是什么——"
"半妖。"
苏眠等了两秒,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把他带进了咨询室。陆沉坐下之后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得紧紧的。
苏眠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很灵巧,指关节上有些细小的疤痕。
"我父亲是人类,母亲是蛇妖。"他说,"两边都不认我。"
苏眠没有插话。笔搁在桌上,她在听。
"妖怪那边嫌我血不纯,人类这边……"他抬起手,用自己的两根手指在自己手臂上比划了一个鳞片的形状,"我小时候一紧张就会长鳞片。同学看见了,就开始叫我怪物。后来我学会了不紧张。"
"怎么学的?"
"不说话就行了。"
苏眠点点头。她见过很多来访者——人类来访者——用沉默保护自己。陆沉只是把这件事做了二十多年。
"你来找我,是想改变什么?"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想改变了。就是……挺累的。找个地方坐坐。"
苏眠说:"那就坐坐。"
陆沉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他没怎么说话,
苏眠也没逼他。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
白九月带来的那盆。
"黄叶了,"他说,"缺铁。"
第二天他带来一小瓶自己配的营养液。顺便还配了一副安神茶,说是蛇妖一族的古方。
苏眠喝了一口——苦得要命,但喝完确实睡得比之前好。
下午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二十出头,穿格子衫背双肩包,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
"我叫程渡鸦。"他扶了扶眼镜,"我是人,不是妖怪。但是我能看到妖怪。"
苏眠看了看他。
"就是所谓的阴阳眼。"他补充道,"从小就能看见。小时候大人们都以为我精神**。十三岁那年被送去做脑电图,医生说一切正常,我爸妈才放心——放心的意思就是说他们认为我只是想象力丰富。"
"你什么时候确定自己不是想象力丰富?"
"大二那年。"程渡鸦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图书馆四楼古籍阅览室的***是个三百年的书虫精。我一开始以为是职业病——哪个正常***会把书页上的灰都舔干净?后来有一次不小心看到她把一本线装书整本吞进嘴里又吐出来,说是保养。"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大学开除了。"
"因为你发现了她是书虫精?"
"不是。因为我在阅览室里吓得把一架子书撞倒了,损坏了十几本古籍。"程渡鸦推了推眼镜,"系里赔不起,让我休学。"
苏眠努力控制住嘴角。
"那你现在来找我……"
"我听说你这儿有很多妖怪,"程渡鸦眼睛亮了一下,"我想来帮忙。我对古籍很熟,能翻译妖怪的文字,还会一点**阵法——是跟那个书虫精学的,虽然不精。"
"你为什么想跟妖怪待在一起?"
程渡鸦想了想:"因为跟人类待在一起,我说我看到妖怪,他们觉得我有病。跟妖怪待在一起,至少他们不会觉得我有病。他们只会觉得我是食物。"
苏眠看着他。
"开个玩笑。"他赶紧说,"大部分妖怪不吃人。"
"大部分?"
"好吧,是绝大部分。极极极少数。真的。"
苏眠把来访登记表推给他,"你先把这个填了。"
程渡鸦填表的时候,夏小满从隔间探出脑袋,看到新来的,高兴得不得了:"呀,又来一个!你是人是妖?"
"人。"
"人也能来啊?"她转头朝
苏眠喊,"老板!人类打不打折?"
苏眠看着自己这间三十平米的咨询室——一个九尾狐前台、一个梦貘情报官、一个蛇妖半妖药剂师、一个阴阳眼书**。挂在门口的牌子写着"心灵港*心理咨询所",没有一条是真的。
开业第三十二日。
林渡来了。
"
苏眠,你这儿怎么变这样了?"
他站在门口,一米八几的个子卡在门框中间,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一半,头发是早上起来随便抓的——这人从来不好好打理自己,但架不住底子好,站在那儿就是个精英样。
"变什么样?"
苏眠接过咖啡。
"变热闹了。"林渡扫了一圈咨询室——
白九月在前台打盹,夏小满蹲在角落吃薯片刷手机,陆沉在茶水间的小炉子前煮什么东西,程渡鸦趴在桌上翻译一叠泛黄的古籍。"你当初不是说要开个人类心理咨询所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渡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咨询椅对面——不是病人坐的那边,是她自己的办公椅上。
苏眠习惯了。这**学时候就这样的,来她宿舍从来不坐椅子的,往床上坐。
"我今天来不是串门的。"他把咖啡放下,"妖管局那边最近在搞年检,你们这儿现在这么多妖怪,得走个登记流程。"
"妖管局?"
"妖怪管理局。官方注册机构,你不登记的话他们会来找麻烦。"林渡喝了口咖啡,"不过别紧张,我在那边有人。"
"你就是那边的人吧。"
"差不多。"他笑了笑,"我开了城西的妖管所,算是妖管局在本市的合作站点。辖区里的妖怪登记、评级、**调解都归我管。"
苏眠靠在椅背上,打量他。大学时期的林渡是个一本正经的学霸,学生会**,每年拿国奖,所有人都说他以后肯定进体制内**。结果他进了"体制内"——妖怪的体制。
"所以你早就知道妖怪的存在。"
"对。我爷爷那一辈就是妖管局的人。"
"你大学时候怎么不说?"
"怎么说?"他摊手,"上次帮你搬宿舍,你连我是哪个系的都不记得。我提妖怪?"
苏眠确实不记得。她当时被室友排挤得焦头烂额,只记得有个学长帮她把行李箱扛上了六楼,她说了声谢谢就关门了。后来在社团活动里才真正认识他。
"行。"
苏眠说,"那登记吧。需要什么?"
林渡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白九月这时候醒了,扫了他一眼:"你是谁?"
"林渡,妖管所所长。"
"哦——"
白九月拉长了音,"那个成天被人骂规矩精的林所长。"
林渡面不改色:"骂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你是
白九月吧?千年九尾狐,S级潜力。你的登记资料我还没收到。"
"我没登记过。"
"那你需要登记。"林渡拿出表格。
白九月接过表格,看了看,然后撕了。
"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不打算用接下来的几百年给别人填表。"
林渡看了他三秒,然后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表——他带了备份。
"填。"
"不填。"
"填了你不用去妖管局排队,不填的话下周你就要亲自去妖管局总部,那边排队平均三小时起步。"
白九月拿起笔填了。
苏眠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交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也许精神内耗这个问题,妖怪也需要一个专业的咨询师来帮忙解决。但她目前唯一需要解决的是——怎么让
白九月停止用林渡的咖啡杯给绿萝浇水。
开业第三十三日至第六十日,相安无事。
每天开门的流程逐渐固定:
苏眠泡咖啡,
白九月挑剔咖啡豆的来源,夏小满往桌上堆今天的零食情报,陆沉安静地检查所有绿植和药材储备,程渡鸦抱着一本发黄的古籍在研究某种失传的阵法。偶尔有一两个新妖怪来访——大多是听说了
白九月的名声来"看看那个敢收九尾狐的人类长什么样"。
苏眠给大部分来访妖怪做了初筛。
猫又(活了四百年的猫妖)主要问题是社恐;画皮妖对自己的外表极度不自信,每次出街都要画三小时的妆;一只修炼了八十年的参精因为被人从土里挖出来,患上了PTSD,看到铲子就抖。
苏眠按部就班地记录、倾听、做认知重构。
渐渐地,妖怪圈里开始流传一句话——
"城西那个苏医生,是妖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
开业第六十一日。
秦商来了。
他出现在门口时
苏眠第一印象是"客气"——太客气了。金丝眼镜,灰色中山装,笑容温和得体,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的糕点。"贸然来访,实在打扰了。林所长提过您多次,今日终于有机会登门拜访。"
苏眠请他在咨询室的沙发上坐下。
白九月从前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打盹。
秦商自我介绍:林渡的副手,妖管所副所长。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咨询所最近登记的几个妖怪的情况。"例行工作,您不用紧张。"
他对夏小满的入梦频率、陆沉的蛇妖血脉比例、程渡鸦的阴阳眼天赋提出了非常详细的问题。详细到
苏眠觉得这些数据不应该是在一次"例行了解"里全部需要的。
"这些问题不是登记表上都有吗?"
苏眠说。
秦商笑了笑,扶了扶眼镜:"登记表上的信息太简略了,作为管理机构,我们对辖区内每一个妖怪的——怎么说呢,发展潜力——都需要更深入的评估。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
他说"安全考虑"四个字的时候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
苏眠忽然想起来读研时学过的一个概念——微表情。他的嘴角在笑,眼睛没在笑。
"秦副所长,"
苏眠端起咖啡杯,"您问的这些我记不太清。下次让林所长来的时候顺便把他们的档案都带上,你们想在妖管所看多少次都行。"
秦商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有极短的一瞬。
"也好也好。"他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苏医生,您这儿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他走之前,在门口回过身看了一眼
白九月。那一眼很短,但
苏眠捕捉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审视,是一种她在二手市场见过的东西。
估价。
苏眠当天晚上给林渡发了条微信:「你那个副手是什么来头?」
林渡秒回:「秦商?猞猁妖,跟我干了八年了,能力很强。怎么了?」
苏眠想了想,打字:「我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
林渡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你那咨询师职业病又犯了。」
苏眠没有再回。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想起秦商看
白九月的那一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八年前她在超市打工时,见过一个人在冷冻柜前这样看牛排。
开业第九十日。
妖怪管理局的年检通知正式下达。要求辖区所有注册妖怪在规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妖力强度、种族分类、危险等级三项评估,根据评估结果分为S/A/*/C/D五级。
通知里说:评级越高,管理局提供的修炼资源越多、身份掩护越完善。
白九月作为未评级妖怪,被要求首批参检。
苏眠陪他一起去了妖管所——倒不是不放心,是她好奇这个评级体系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检测过程极其简单。
妖怪站在一个画满符文的圆盘上,周围的仪器亮了几圈光,三分钟后出来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妖力等级 S / 种族稀有度 极高 / 综合危险等级 待定。
"S级?"林渡从办公室出来,拿起那张纸看了看,"这个评级在咱们辖区是第一个。"
"恭喜啊。"秦商站在林渡身后,笑眯眯的,"白先生前途无量。"
白九月没理他。他拿着那张纸走到
苏眠面前:"这个评级会怎么样?"
林渡替他回答:"S级可以获得最优修炼资源——妖管局下辖的灵矿开采权、高级妖修功法、跨区活动的通行证。相当于妖怪界的VIP。"
"代价呢?"
"代价是接受更严格的监管。"秦商接话,"毕竟高评级意味着高能力,高能力就需要更高的安全系数。这是为了大家好。"
苏眠听完了整个对话。回去的路上,
白九月忽然说了一句话。
"上星期,城东一个**的画皮妖被妖管局调去配合工作。走之前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新工作单位挺大的,环境不错,就是不能带手机。"
"然后呢?"
"然后她的微信再也没上过线。"
苏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把夏小满叫过来,对她说:"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你见到秦商的时候,进他的梦里看一眼。"
夏小满放下手里的薯片,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可以。"
开业第九十五日。
夏小满回来了。
她做这件事花了好几天——秦商到底是猞猁精,感知比一般妖怪敏锐,她得等他睡熟了才能溜进去。但今天早上她成功了。
"那个梦太奇怪了。"她坐在咨询室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罕见地没有吃零食。"不是噩梦,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就是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
"什么意思?"
"金**的,堆成山的,压得整个梦里的天都是低的。我一开始以为是金子,后来看清楚——是一堆牌子。就是妖管局给妖怪评级用的那种牌子,全部都是S级。然后秦商站在牌子上,望着天笑。"
苏眠皱起眉头。
"最后有一句话,好像是说——快了,就差最后一批了。"
"你怎么知道是这句话?"
"梦里的东西不是听见的,是直接知道的。"夏小满把头埋进膝盖里,"他的梦太沉了。我不想再进去了。"
苏眠递给夏小满一杯热水。
林渡当天下午来了。
苏眠把夏小满说的事告诉他,尽量忽略那些没法用理性解释的部分——"直接知道"、"梦里金**的东西"。林渡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年检评级这个事,从**设计上来说确实有些不够透明。"他最终说,"但我在这边做了这么多年,经手的妖怪登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有出过问题。画皮妖失踪那个事,我已经委托其他辖区的同事去查了。"
"查到了吗?"
"还没有。"
苏眠盯着他看。林渡这个人,她认识快十年了,有一条铁律——当他开始用"从**设计上来说"这种表述的时候,就是在说"我也觉得有问题但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林学长,你信我吗?"
"信。"
"那你让你那个副手离我这儿远一点。"
林渡点了头。
开业第一百一十日。
秦商没有再来,但妖管局的通知一封接一封。
第一封:
白九月的"深度评估"需要到妖管局总部进行,"因S级妖怪安全风险较高,评估期间需在总部留驻观察"。
第二封:夏小满因"入梦能力未受管控、涉嫌侵犯人类隐私",被要求接受能力限制。
第三封:咨询所所有妖怪的登记资质需要"重新审核",在此期间"建议暂不接收新来访者"。
苏眠把三封信叠在一起放在林渡的桌上。
林渡看完,脸色不太好看。"这些通知不是从我这边出去的。"
"从哪出的?"
"秦商直接联系了妖管局总部。"他把信放下,"绕过我了。"
"为什么?"
林渡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不自觉地转着手上的戒指——他爷爷留给他的妖管所信物。
苏眠知道他在纠结。
林渡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程序不对,二是有人破坏程序。但现在程序本身在伤害他要保护的人。
"我去趟总部,"他最终说,"当面问清楚。"
开业第一百一十二日。
林渡去了妖管局总部。
走之前他跟
苏眠说大概三天回来。结果六天过去了,微信不回,电话关机。
苏眠给妖管所打电话,是秦商接的。
"林所长正在总部参加重要培训,暂时不方便与外界联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客气,"苏医生不必担心,培训一结束他自然会回来。"
秦商说"自然会回来"的时候,
苏眠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她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这个词——"自然"——从一个猞猁精嘴里说出来,太重了。
她挂了电话,把所有妖怪叫到咨询室。
"林渡可能出事了。"
白九月站起来:"我去妖管局。"
"你一个人去?"
"一千多年的狐狸,"他整了整黑衬衫的衣领,"不是白活的。"
程渡鸦举手:"我能帮忙。妖管局的建筑布局我在一本年鉴上见过——虽然那本年鉴是五十年前的版本——"
"够了。"
苏眠打断他,"陆沉,你配的那副安神茶还有多少?"
"够。"陆沉只说了一个字。
"夏小满,去周围的妖怪社区打听消息,什么都行——最近还有没有妖怪被调去配合工作,秦商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妖管局总部最近有没有异常。"
夏小满抓起她的帆布包就往外跑。
苏眠转过头:"老白,走。"
开业第一百一十三日。
妖管局总部位于城北一座看着很普通的写字楼里——地上六层,地下三层。
苏眠和
白九月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安保人员(一个熊妖,人形态穿着保安制服)拦住了他们。
"有预约吗?"
"有。"
白九月说。
熊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登记表:"
白九月?S级?"然后他按了个按钮。过了不到一分钟,秦商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走廊里的日光灯,笑容一如既往地得体。"苏医生,白先生,怎么突然到访?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
"林渡呢?"
"我说过了,在培训。"
"哪个培训?谁组织的?多少天?什么内容?"
苏眠往前走了一步。她比秦商矮一个头,但秦商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个嘛——"秦商笑得更温和了,"具体细节我也在等总部的通知。毕竟我只是副所长,有些事——"
白九月抬起一只手。他的指尖泛出银光。
"你刚才退了半步,"
苏眠说,"你怕他。"
秦商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我再问一遍。林渡在哪儿?"
地下三层。隔离室。
门打开的时候,
苏眠差点没认出那是林渡。他蜷缩在墙角,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像电线短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赤红色,瞳孔在剧烈收缩。
"林渡。"
他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下巴。"苏……眠……"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里往外撕。"走……快走……"
苏眠转头看秦商。秦商站在门外,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林所长在培训过程中妖力突然紊乱,我们怀疑是长期过劳引发的妖核不稳。"他说,"为了他本人和其他人的安全,只能暂时隔离。苏医生,您也看到了,他现在很不稳定——"
"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妖力紊乱。"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是蛇毒。一种能破坏妖核结构的蛇毒。非常稀有的品种,只在妖管局管制药库里有。"
秦商的脸彻底冷下来。
白九月挥了一下手。隔离室的玻璃碎了。
苏眠走进去,蹲在林渡面前。他的手腕上全是灼烧的痕迹——隔离室的墙壁在间隙性地释放雷电法阵的电击。
"能走吗?"
林渡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两层赤红——一层是蛇毒造成的,另一层是愤怒。
"他们……在拍卖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