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根的我只能走旁门左道

“你说咱们这算啥？”李阳瘫在椅子上继续抱怨，扇风的手没停，“两年前知道灵气复苏的时候，我还寻思着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测出来没灵根，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全国100多万人能修仙，就咱俩这种倒霉蛋，活该一辈子当凡人呗？”
陈楠枫没接话，只是把扫描仪上卡住的一张泛黄纸页小心地抽出来，重新对齐边角。
他26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有额头细密的汗珠和微微抿起的嘴角显示着专注。
他知道同事需要的是一个出口，而自己只需要听着。
虽然他也曾歇斯底里地大骂老天不公，但激动过后，该过的日子还得过，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多反转，更多的是妥协和接受。
就在十年前，一场毫无征兆的天地异变席卷全球，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地灵气开始急剧复苏，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华夏国经过几年的摸索研究，才终于确定了主动迎接新时代的方针战略。
科研机构配合修士世家在全国范围内勘测灵气浓度，最终圈定了九个灵气最为充沛、地势格局符合古阵法节点的地方，建立了第一批特殊人才孵化基地。
官方定名是“特殊人才培育孵化基地”，但民间流传开来的称谓却更响亮——九大圣地。
岱山岛上的这一处，便被人叫做“蓬莱仙山”。
蓬莱圣**体落在舟山岱山岛，这座原本只以海岛风光和渔港闻名的岛屿，在灵气复苏一年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改造。海岸线上新筑起了灵气引导阵基，整座岛被一层若隐若现的光膜笼罩，从远处望去，云雾缭绕，宛如古书里描述的仙家洞府。
其余几处圣地分别为兴安林地、天池圣、万藏高原、王屋圣地、**圣地、武当玄岳、峨眉金顶、昆仑虚，都是灵气最为充裕的地脉节点。
这一切来得太快，以至于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世界就已经变了。
官方在全国范围内铺开了全民资质测试，原本预估能有千分之一的人具备灵根就算不错，毕竟灵气枯竭了数千年，相关基因早已稀释殆尽。
然而测试进行到一半，数据汇总上来的一瞬间，高层会议室陷入了死寂——灵根的检出率高达百分之十左右。这意味着华夏国有超过一亿人天生就能够吸纳灵气、踏上修行之路。
一亿修士，在短短十年内涌现。这个数字背后潜藏的社会冲击力让所有决策者头皮发麻。
经济结构要如何调整？权力体系如何重构？原本依赖科技运行的社会秩序，会在多大程度上被颠覆？一系列问题摆上台面后，官方紧急将测试信息设为绝对机密，并对已有的数据全面封锁保密。
经过数轮激烈的闭门讨论，最终拿出了一套“时间换空间”的折中方案——先只招收十八周岁以上、约一百万灵根品质较高的适龄人员进入圣地学习。
这意味着把这批最先觉醒的“成年人修士”作为缓冲带，等社会逐步适应修真时代的到来，再慢慢放宽门槛，接纳更多的人。
而在等待**落地的这段时间里，各圣地的硬件设施和教学体系必须抢时间搭建完成。
于是，像陈楠枫和李阳这样没有灵根、原本只在基层单位混日子的公职人员，就被一纸调令拉来了蓬莱仙山打白工。美其名曰“支援**战略建设”，实际上就是干些搬运、整理、录入、清扫之类的体力活。
桌上那台老式扫描仪的进度条像蜗牛爬，陈楠枫瞥了一眼角落里积灰的说明书，封面印着“高速馈纸式扫描仪·图文操作指南（简易版）”。
不远处的长桌旁，一个年轻的女人正被几个工作人员围着。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短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整个人有种跟这忙乱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听说才二十四岁，是校方特地从青城山请来的剑诀导师，姓沈。
此刻她正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来划去，屏幕上显示的扫描参数界面反复跳回默认设置。
旁边帮忙的小姑娘急得额头冒汗，小声说：“沈老师，要不我打电话问问设备科？”
沈清砚直起身，眉心蹙着，看着屏幕上一串串代码似的字符，又看了看面前一堆还没拆封的新设备包装箱，眼底透出点无从下手的茫然。
灵气复苏来得突然，官方建设圣地处处谨慎，连技术维护都不敢大面积外包，许多设备操作全靠现场摸索。她从小在山上修习剑诀，对手机都只是勉强会用，更别说这些复杂的工业扫描仪器了。
陈楠枫皱了皱眉，他已经忍了快半小时了。那几个扫描仪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他们把进纸器的厚度调节拨杆推到了“厚纸”档位，但薄如蝉翼的古卷根本过不去，导致频繁卡纸。旁边的图文攻略第三页，用红圈标得很清楚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里的纸，走了过去。
没说话，只是伸手在那个卡住机器的侧面，轻轻拨动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拨杆，“咔哒”一声轻响。然后把扫描仪上的“模式”旋钮从“批量”转到了“单页精细”。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退后半步。
沈清砚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工作人员按照他调整的设置重新放入一张纸，机器发出一阵顺畅的嗡鸣，下一秒，清晰的扫描图像完整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周围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沈清砚转过头，目光带着意外的亮色落在陈楠枫身上，她嘴角弯了弯，声音清润：“你……很懂这些机器？”
陈楠枫垂下眼，把刚才顺手拿开的文件夹归回原位，语气平淡：“没有，就是以前喜欢瞎鼓捣些古董电脑游戏，这些……原理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操作手册第三页有写的。”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继续去整理那堆让人头疼的古籍目录。
暮色很快沉了下来，远处天台方向传来收工的钟声。结束了一天加班的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李阳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没赶上好时候，陈楠枫只偶尔“嗯”一声。
办公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扫描室还亮着。
沈清砚收拾着最后几份散落的文档，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教务处发来的消息：“沈老师，后面还有三台新型号全息拓印仪**，配套操作手册（共七册）已发您邮箱，请提前熟悉，辛苦了。”
她盯着屏幕上“七册”两个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比青城山剑诀总纲还复杂的电路图。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那本被翻开的《图文操作指南》，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三两下就解决麻烦的年轻人。
沈清砚咬了咬下唇，飞快地删掉了正准备给教务主任回的那句“收到”，转而拿起手机，调出工务组今天的签到名单，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锁定了“陈楠枫”三个字。
她眼睛一亮，抓起椅背上的外衫，脚步轻快地往教务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得把这个人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