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阎王怕是刚才被撩拨得起了火,这会儿急着去吹冷风降温呢。
回到帐内,阿兰一边心疼地给沈晚大腿内侧抹着清凉的药膏,一边小声嘀咕:“王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公主身子骨弱,还带您骑那么烈的马……这都磨破皮了。”
沈晚趴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暖玉,漫不经心地道:“他那是为了教我保命的本事,是好意。”
阿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阿古拉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王妃。”这个平日里跟着霍野舟喊打喊杀的副将,此刻面对沈晚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明日一早有驿马回京,送这个月的军报。王爷问您……可有什么家书要带给陛下的?”
家书?
沈晚动作一顿,坐直了身子。
她那个便宜父皇把她送来和亲,说好听点是为了两国邦交,说难听点就是送个替死鬼来安抚霍野舟这头猛虎。
原主在宫里本就不受宠,这封信写不写,其实没人会在意。
但沈晚在意。
这不仅是给京城看的,更是给霍野舟看的。
在军营这种地方,哪里有什么隐私可言?她前脚把信封好,后脚这信绝对会出现在霍野舟的案头。
这可不只是普通的家书,还是又一次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有的。”沈晚弯起眉眼,笑得温婉无害,“劳烦将军稍候,我这就写。”
阿古拉点了点头,退到帐外守候。
阿兰连忙铺纸研墨。
沈晚提笔,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纸上片刻,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原主记忆中的宫廷辞令,随即落笔。
字迹簪花小楷,秀丽端庄。
信的开头中规中矩,向父皇母后问安,诉说西北风光壮阔。
写到一半,沈晚笔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她深知霍野舟这种疑心病重的人,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无非是她对朝廷的抱怨,对西北苦寒的恐惧,以及对他的憎恶。
只要她流露出一丝对京城的留恋和对他的不满,这封信就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所以,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沈晚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笔下如行云流水:
“……儿臣初至西北,本恐水土不服,幸得夫君体恤。夫君虽为武将,外表冷硬,实则心细如发,待儿臣极好。”
“西北苦寒,夜间滴水成冰。夫君恐儿臣受冻,每夜必拥儿臣入眠,以自身体温暖之,直至天明方休。此等深情,儿臣铭感五内。”
(霍野舟:那是怕你冻死在老子床上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