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帝王,竟会注意到她冻僵的手。
“谢陛下。”她轻声道谢,伸出双手捧住了那只手炉。
暖意顺着掌心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似乎也稍微落回了实处。
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傅玄看书,沈嘉妩捧着手炉发呆。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总管李德全尖细的声音:“陛下,新科探花宋知行在殿外求见,说是……说是寻内子寻到了此处。”
沈嘉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手炉险些拿不稳。
傅玄翻书的手指一顿,缓缓抬眸,眼底的温和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沉。
“宣。”
殿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花灌入。
宋知行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见到完好无损站在一旁的沈嘉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臣教妻无方,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他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言语间全是请罪,却连一句询问沈嘉妩是否安好的话都没有。
沈嘉妩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夫君,又看了看坐在榻上神色淡漠的帝王,只觉得手中的手炉烫得惊人,却又冷得彻骨。
傅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知行,目光冷淡如冰雪。
“宋卿确实该罚。”
他声音不大,却让宋知行身子一僵。
傅玄缓缓站起身,走到沈嘉妩面前。
他身量极高,站在那里便是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身为丈夫,将发妻弃于风雪之中不闻不问,此为不义;身为臣子,在宫宴之上喧哗失仪,此为不敬。”
傅玄每说一句,宋知行的头就低一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只是……”宋知行想要辩解,却在帝王威严的注视下说不出话来。
傅玄没有理会他,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嘉妩身上。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沈嘉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混杂着淡淡的墨味,霸道地钻入鼻尖。
“沈氏。”傅玄开口。
“臣妇在。”沈嘉妩慌忙福身。
“这手炉,朕赏你了。”傅玄淡淡道,“外头风雪大,莫要再迷路了。”
说罢,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宋知行一眼,转身朝内殿走去,只留下一道玄色的背影,孤傲而清冷。
“李德全,送宋夫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