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这……”沈知微看着他脸上那道炭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腹中的惊天秘密。
“闭嘴,喝。”
裴渊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又像是被戳破心思后的恼羞成怒。他将那碗黑汤又往前递了一寸,滚烫的碗沿几乎要烙上她的嘴唇。
那双常年执笔定夺生杀大权的手,此刻指尖被烫得通红。
“喝。”他盯着她,目光灼灼,不容抗拒。
沈知微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认命般地接过那只碗,碗壁烫得她差点脱手。她心一横,捏着鼻子,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一口气将那碗“毒药”灌了下去!
那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糖放得齁死人,姜片辣得像刀子,再加上那股浓郁的焦糊味,在她舌尖上奏响了一曲末日悲歌。
可诡异的是,随着那滚烫的液体滑入腹中,一股霸道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竟奇迹般地抚平了她这几日因为节食和惊惧带来的隐痛。
她放下碗,长舒一口气,抬头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裴渊正死死地盯着她的嘴唇。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忽然伸出手,指尖捏着一方雪白的帕子,动作生硬地朝她凑了过来。
沈知微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脑香,能看清他浓密睫羽下那双眸子里,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他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她的嘴角,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滑稽的锅底灰,此刻在她眼中,竟化作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烫意,烧得她脸颊发热,心跳如鼓。
她那颗视财如命、坚如磐石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碗烧糊的红糖水,泡得稀烂。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发酵。
裴渊的手顿住了,那双杀伐果断的眸子,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触电般收回手,别过脸去,声音暗哑:“明日,不必来内阁了。”
“大人,我的月例……”
“闭嘴。”裴渊冷声打断,转身就要走,仿佛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就在这气氛粘稠到快要拉丝的瞬间——
“砰!”
偏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首辅大人!大事不好了!!”
一声凄厉的哀嚎,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暧昧。
大理寺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官帽歪斜,满脸死灰,扑通一声跪在裴渊面前,抖得像风中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