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那个男人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昨天中午,包厢门口。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眼角堆积的眼屎。
笑起来露出的那口被烟熏得焦黄的大板牙,那是常年抽劣质烟草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个鼻子,鼻翼两侧有点红肿,那是酒糟鼻的前兆。
颧骨很高,挂不住肉,显得脸颊有些凹陷,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的猥琐劲儿。
所有的细节,在她那个经过无数次素描训练的大脑里,被迅速拆解成线条、光影和结构。
睁眼。
落笔。
“沙沙沙——”
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擦,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音。
这一刻,林菀的手腕像是装了马达,稳得可怕。
先是一个轮廓。
不是那种死板的圆圈,而是几笔就勾勒出了那种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有些畸形的头骨形状。
接着是眼睛。
炭笔重重压下去,眼窝深陷,那种贼眉鼠眼的三角眼跃然纸上。
再是鼻子、嘴巴、那颗长在嘴角的黑痣......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王春华由于过度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
张乘警本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站在旁边,想等着时间一到就训人。
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从不屑,到惊讶,再到震惊。
这哪是画画?这简直就是在复印!
林菀手腕一甩,炭笔在纸上拉出最后一道阴影。
“好了。”
她撕下那张纸,往桌子上一拍。
“是不是他?”林菀转头看向王春华。
王春华颤颤巍巍地凑过来。
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