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嫌。”他说得很干脆。
“也不觉得……我不干净?”
“没有。”
那两个“没有”,他说得极认真,连一向总是冷硬的眉眼都压下来了几分。
他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跟她刚才泡在凉水里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股热顺着她的皮肤一点点渗进去,把刚才剩下的冰凉慢慢驱散。
她突然就哭出声来。
不再是外面那种死撑着的红眼圈,而是那种彻底卸下防备之后的、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的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像抓住一根唯一能救命的绳子。
“他们都说我坏……”她边哭边断断续续,“说我……说我不安分,说我在城里肯定不老实,说我在乡下勾人,说我会给你们家惹事……”
“我真的没有……”她哭得喘不上气,“我连、连跟男的……说话都少,我怕……”
她怕极了那种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然后用一种“我早就看透你”的角度给她判刑。
陆铎听着,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一个擅长哄人的人。
训练场上,他可以吼得一群大兵站一下午不眨眼,执行任务时,他可以分分钟做出最冷静的决定,可面对一个哭得这么小心翼翼,又这么拼命要掩饰自己脆弱的女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他们说的,不算数。”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这样说。
“谁说的都不算。”他加重语气,“你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你认?”
“可是……”她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眼角,“他们那么多人……”
“人多就有理?”他冷笑了一下,“人多也可能全错。”
他把棉签丢进空药盒里,腾出一只手来,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起,笨拙地在她肩上拍了拍,又嫌这样太像安抚小兵,手向下一滑,换成了轻轻搂住她的背。
“你记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句一句,“你是谁,不是他们说了算。”
“你清不清白,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在我这儿,”他顿了顿,“算我说了算。”
沈梨被这一番话震了一下,眼泪反而哭小声了。
她伏在他肩上,哭声闷闷的,像猫被捧在怀里小声抽噎。
门外有人路过,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又很快走远。
院里的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还有饭后的残余气息,却都被屋子里的这股隐隐发热的情绪压下去,让一切听起来都安静了很多。
晚上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