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欧文达克的女频言情小说《神之禁咒:开局出手就是王炸欧文达克全文》,由网络作家“雪舞·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龙族,在远古时代便已存在的古老传说。它们是诸神的骄傲,是诸神所创造出的所有种族中实力最为强横的一族。天生肉体的强韧,生命力的顽强,比起其他的种族,它们具有太大太大的优势。传说中它们所特有的龙语魔法威力之强大,连诸神都为之颤栗不安。传说里,在那场神魔大战中,龙族坚定的站在了诸神一方,在最后的大决战中死伤惨重,战后更是完全失去了它们的行踪。有人说它们已灭族了;有人说它们只是隐居了起来,不再插手人间事物;也有人说它们在默默的守护着雪舞大陆。事实如何谁也不知,后世的人们只有在吟游诗人的诗篇中还残留着它们曾经所拥有过的荣耀和强大。而现在,那在世人的面前不知已经消失了多少个岁月的传说中最强的生物在我的面前倏然出现,我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反应。银白...
《神之禁咒:开局出手就是王炸欧文达克全文》精彩片段
龙族,在远古时代便已存在的古老传说。
它们是诸神的骄傲,是诸神所创造出的所有种族中实力最为强横的一族。
天生肉体的强韧,生命力的顽强,比起其他的种族,它们具有太大太大的优势。传说中它们所特有的龙语魔法威力之强大,连诸神都为之颤栗不安。
传说里,在那场神魔大战中,龙族坚定的站在了诸神一方,在最后的大决战中死伤惨重,战后更是完全失去了它们的行踪。
有人说它们已灭族了;有人说它们只是隐居了起来,不再插手人间事物;也有人说它们在默默的守护着雪舞大陆。
事实如何谁也不知,后世的人们只有在吟游诗人的诗篇中还残留着它们曾经所拥有过的荣耀和强大。
而现在,那在世人的面前不知已经消失了多少个岁月的传说中最强的生物在我的面前倏然出现,我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银白色的皮肤披着淡淡的金辉,庞大的身躯静静的卧着,半盘着长长的尾巴。光与影斑驳着岁月的沧桑,却不见一点老态。
尽管知道不合适,但我仍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美丽的赞叹。
一大一小两对眼睛默默的对视着,竟是意外的和谐。
良久,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我们同时往后一退。
脚步一踉跄,身子往后便倒,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身子却已经自动的作出了反应。身随意转,一个转身,稳定了身形,伸手一探,一带,将绊倒我的阵阵香风拥入怀中,同时带着她往后再退一步。
弑神出鞘,我淡淡的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巨物。
废话!面对这种可与神魔抗争的传说,又有几人敢托大。
不还是有的
昨天还叫嚷着玩深沉的毒牙此刻正好奇的望着这传说中的最强,眼睛冒着闪闪的亮光,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那种迫切的渴望,一如守财奴守望着金山的炽热。
我心叫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刻,毒牙已经往前走去,口中不知喃喃的念着什么,两只手比划着不知何意的动作,再加上那双眼金光的模样,活脱脱便是见到了小白兔的大灰狼。
虽然,呃,两者的实力应该是颠倒过来的。
我几乎要惊呼出声,不愿这让我颇具好感的对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挂了,眼见得却已不及,就在这时他的手已经抚上了龙淡淡的银辉。
“你不知道这样肆意抚摸一位陌生女士的肌肤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吗?”
低沉悦耳的嗓音绵绵响起,声音很轻,轻的不带一丝火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重临人间。然而,极大的落差摆在面前,我怎么也不能把小山般庞大的它和她联系在一起。
我甚至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动手的,毒牙已经被击飞了出去,倒在我身后三十米远的地方。
微微叹了口气,我不说话,事实上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于一个敢于“调戏”可能是他祖奶奶辈且非同类的人来说,我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也不想上前去安慰他,对于他的“流氓”行为,我只能在心中表示千分的钦佩和万分的感激,感激他打开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敢去安慰他,那不断涌出的杀气,与它优美的嗓音绝对的不般配。
弑神出鞘。
虽然不愿意替他背黑锅,但是考虑到这位女士运动过后可能感觉到肚饿就顺便把我跟小绯羽吞了下去当小点,无奈,我只能出剑,此其一。
而且,那不断涌出的杀气有若实质般蜂拥而来,稠密而尖锐。相比之下,身为刺客的毒牙便如同小孩子一般的弱小。空气中仿佛潜伏着莫名的恐惧,没来由的心一跳,继而不断加快起来。
“扑通扑通。”剧烈而快速的心跳,调动着我的血液。
气势的对抗,我在不经意中已输了第一局,同时看清的是彼此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
退吗?
电光火石间,我已下了决定——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如果现在我退缩了,即便侥幸留下性命,但今日的退缩势必在我心中留下阴影成为我他日修炼的心魔。如若不能战胜,那么我便再难寸进。
而且,绯羽就在我的身后,依偎在我羽翼之下的她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她,怎能承受得住那股凌厉强劲的杀气,不用一秒,她便会被切个粉碎。
没来由的,心底涌起这种清晰的念头,没有一刻犹豫,弑神出鞘,以杀气对杀气。
“咦?”前方传来一声轻语,似乎是有什么想不通的疑问一般,压力骤减。
无暇深思,环住绯羽的手一松,真气微微轻送,将她往后推出。
少了后顾之忧,剑在手,天下何愁。
信心大增,无论如何对方气势大减,我便趁胜追击。
往前踏出一步,气势在涨,弑神横举,轻轻划过身前,正是前几天刚悟出的“星寂”,似守非守,似攻非攻。仅仅只是起手式,却已将这招星寂的真髓演绎得完美清晰,当然,这是相对前天来说。
借招增势,气势再强三分,弑神禁不住发出声声低吟。身后不远处,密林中仿佛有什么不住的低和着,竟似饱含着恐惧。
毒牙剑一抖,护卫在绯羽身旁,警惕的注视着身后密林,我心略略放下。
“咦?!”当星寂出手时,对方又发出了一声轻咦,气势略减,然后突然大增,仿佛非要一下子将我压倒不可。气机牵引之下,我忍不住就要出手,然而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一旦出手我们将再无幸免。
不能出手的念头压抑着气机的牵引,竟是无比难受。就在此时,一股久违的燥热倏地自心底最深处涌起,挡无可挡的庞大巨力瞬间袭来,内外两股庞大的力量不停的冲击着我的心灵和肉体。上次私自淬炼真气的后遗症终于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霍地喷出,弑神脱手,斜斜的插在地上。
真气不可自制的急剧涌起,往外扩散开来。不断涌出的真气一层一层的环绕着,直到将我全部包围起来,就仿佛一个巨大的茧,并不断变换着颜色。
先是青,然后是蓝,再来是红,三种颜色交替着出现,越变越快,越变越快,彼此之间变换的界限竟是越来越模糊,最后竟似全部融于一色,泛着淡淡的紫。
突地,真气开始回旋,先是缓缓的缓缓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漩涡般倒流,不消片刻,已全部回归我身。
一声长啸出口,弑神兴奋的应着,仿佛在恭贺主人功力的提升。自此,拜诗所赐的内伤终于完完全全的恢复过来,且功力更上一层楼。
风划过密林,带起点点白雪,发出了轻轻的声响,辨不明那是什么声音。
不过,那又有何要紧呢?
嘴角微微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涌起名悟。
风吹叶动雪飘舞。
动的是风。
这是风的声音,毫不费力的,我的心神整个儿溶入进去。
在这一刻,我就是风,风就是我。
轻轻闭上了双眼,一呼一吸,瞬间我已游遍整个魔森,冬始的暖意轻轻的拥抱着我。
聆听着风的絮语,心中一片平和。
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此刻,我再也提不起一丝杀气。
在我闭上的眼里,风元素正舞动着长袖,轻轻的吟哦着上古的传承。
心中一动,我下意识的跟着念颂着风的咒语,没有丝毫的停顿,自然得本该如此。
脚下一轻,完全违背物理原理的,我的身体慢慢的升上了天空。
在绯羽及毒牙的惊叹声中,我不断的往上升去。
风轻轻的带起我的衣襟,在空中舞着。
一叶雪飘过,我睁开了双眼,定定的望着脚下,整个儿魔森便映入眼帘。
刚刚领悟了风的我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又像是刚学习舞蹈的学徒,在空中轻轻的舞着。
我甚至能感觉得到,风元素轻轻的挨着我,跟着我一起飞翔。
霍地想起底下还有两个人和一条龙在对峙,调整方向,身子往前直蹬而去。看似不近的距离转瞬即至,我虽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这般迅速吓了一跳。
在快及地的时候身子微微顿了顿,一个倒纵在空中翻了一翻,稳稳的落在绯羽的身旁,看得毒牙一阵目瞪口呆。
习惯性的伸出手去,将尤未反应过来的绯羽拥入怀中,那香香的温暖是我最喜欢的奖励。
“殿殿下,您还是魔法师??!!”绯羽似乎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俏脸一片苍白,说话竟开始不连贯起来了。
“小傻瓜,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忘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我可爱的小羽儿,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安慰好怀中的俏佳人,我转头看去,毒牙也是一脸的复杂表情,迷惑欣喜、失落、惊讶,各色各样,应有尽有。
“人类,尔等何人?来此诸神遗忘之地做甚?”银龙淡淡的声音骤然响起,却与适才之调皮语调截然不同,带着轻轻的责问,一下子将绯羽和毒牙从适才的惊诧中惊醒过来。
轻轻拍了拍绯羽的小手,示意无妨,松开环住绯羽细腰的手,我往前踏步而去,信手拔起弑神,剑归鞘,真气微动,往后轻轻送出。
下一刻,弑神已落在绯羽的手中。
我抬起头来,与这可能存活了几千几万年的半神昂然对视着,不借一点气势,没有一步退缩,也不带一丝恶意。
一人一龙就这么对视着,场中立时陷入了沉默的尴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阵阵的低吼,这种声音我并不陌生。这两天以来,我们一直与这种声音作伴,甚至可以说是时刻与我同在。
没想到还是被追上来了,心中微微轻叹一声,这次真是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无路可逃了。
虽然刚刚学会了风所传授的飞行,但是带上绯羽和毒牙的话,估计就飞不动了。而且面前的这只龙,估计也不会给我机会的。
心下虽沮丧,却仍不放弃。抬起头来,想要做最后的抗争,却正见到银龙略略的皱了皱额头。呃,如果这个表情可以这么解释的话。
“归去吧。”没有威胁,没有恐吓,更不用说动手,银龙优雅的音调竟仿佛有无穷的魔力,追赶了我们两天的魔兽竟在银龙一语之下全部退去。
愣愣的挠了挠头发,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行了个古老的答谢礼,轻轻答道:“尊贵的女士,感谢您的仁慈和慷慨,吾等途经此处,无意滋扰,请宽恕吾等无心之失。”
“呵,我已经很久不曾见过这种礼仪了,没想到竟然今日竟还可以再见。”银龙轻轻一声叹息说到。
话刚说完,愣住的不仅仅是毒牙、绯羽,连我这个当事人也是一脸模糊。
银龙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深邃的双瞳一一略过我们三人,一时间,我竟有种自己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请问,您今年多少岁了?”也许是为了转移它的目光,我突然抛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对女生来说,如果它也算的话。
“你不知道询问一个女士的年龄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一瞬间我竟有些失神,仿佛是个豆蔻少女在我面前撒娇。
摇摇头,挥开这个荒唐的想法,我不再言语。
“请问,您便是传说中的龙族吗?”绯羽来到我的身边,挽着我的臂弯,略略的躲着,对这个庞然大物显然仍不适应。其实又何止是她,毒牙跟我不也一样。
似乎是被绯羽可爱的问话给逗笑了,银龙巨大的脸庞竟仿佛带着丝丝和蔼,“是的。”但是,她眼中那转瞬即逝的落寞却更是清晰。
“这里只有您一个人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事实上,我的问话很有问题,但是我总不能问说这里“只有你一条龙吗?”或者“这里只有你一只龙吗?”。
我相信如果我真的这么问出口的话,可以预见的结果便是她怒气勃发,将我这个把龙族当动物对待的可憎人类吃掉当点心。
“是的,我的朋友。这里是我的居所,你们是我定居这里之后的第一批客人。”银龙轻轻的回答道。
“朋友”的称呼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它们可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您的族人呢?”绯羽的胆子似乎大了一些,露出小脸来,轻轻的问到。
银龙的双瞳明显的暗淡了许多,硕大的脑袋低垂了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
看到银龙如此,绯羽慌了手脚,急急忙忙的从我身后跳了出来,一边道歉,一边说着各种各样安慰的话,把适才的害怕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与毒牙对视苦笑,同时摇了摇头,心道:羽儿还真是同情心泛滥。
“到底你们的族人怎么了?为什么后来龙族会从历史中消失呢?”这两个问题一直盘绕在我的心头,但我没问,因为有人代劳了。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银龙轻轻的叹了口气。
“千年前,神魔大战爆发,魔族从魔界中蜂拥而至,连绵的黑色军团沾满大地。没有人知道战争爆发的原因,也许正如诸多种族的记载中一般是魔族的野心吧。
“没有人知道战争的起点是哪里,因为大陆各处几乎是同时起火,当烽烟的号角响彻大地之时,各族这才明白,这是整个大陆的战争。
“明白是明白了,但各族谁也不曾真正重视过魔族的入侵,各自为战,甚至自相残杀。直到那紫色的旌旗已经遍布整片大陆,各族这才真正害怕了。
“是的,他们害怕了,魔族的强悍远在各族的想象之上,魔兽军团的投入更是让整场战争一面倒,各族均损失惨重,精灵族更是濒临灭绝,便是强横如我龙族亦在这一役中大伤元气。
“这时诸神出现了。神派出了他的使者,找到了当时人类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将他们的首领扶为圣皇。在诸神的帮助下,很快的,圣皇统一了人类,接着又统合了诸族战线,并在神族的授意下,与当时龙族最强的战士订下契约,成为人类第一个龙骑士。
“在神族的率领下,圣皇带着诸族精锐与魔族大军展开决战,虽然诸族已衰弱无比,但神族的参战却使得诸族这边的实力大大加强。而这场战争在神族加入的那一刻起,也迅速的锐变为现在世人所共知的神魔大战。
“是役,双方两败俱伤。诸族联军虽胜,却是名副其实的惨胜,虽然成功的将魔族军队赶回了魔界,诸神将人魔两界的通道再一次封印起来之后,退归神界。而诸族也已损失惨重,包括人族在内几乎全部濒临灭绝。
“这时人族的优势便彻底的显示出来,远超各族的繁衍能力使得人族第一个从神魔大战中恢复过来。其时,圣皇统一大陆,建国雪舞,人类诸国无不臣服,诸族各自休养生息,既无力也无心争夺。大陆从此改用雪舞历。又因为圣皇为龙骑士,故又称为龙皇,而后,自圣皇起雪舞皇室改姓氏为龙,龙皇之称代代相传。”
银龙的话语已经停了很久了,然而那阵阵激荡的情感却无法说停就停,我的血在澎湃着,没有任何理由的,我的心在动荡着。
神魔大战的真相竟是如此!
与记忆中所知的相差及多,印象中的神魔大战似乎从一开始到结束,魔族始终都被压着打。万恶的魔族竟敢挑衅诸神的伟大,诸神大怒,赐下祝福之光。在神族的光辉指引下,龙皇的英明领导响应着诸神的号召,将万恶的魔族逐回魔界。
转头看去,毒牙也是一脸的茫然和迷惑。
低下头来,绯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转瞬即逝,竟似不大在意,心中略略奇怪,却也不以为意。
“魔族早已被封印在魔界过不来了,而昔日的雪舞帝国如今也已不在了。”忍住心里不知从何处涌起的激动,我平静的说道。
“哦。”银龙淡淡的应了声,显然不以为意。
我也不在意,毕竟人家活的岁月比我的一生还要多好多。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是我老祖宗那一辈的,我便失去了在意的立场和理由。
银龙的话中隐瞒了些什么,虽然她已经小心的掩饰了,但我仍然听出了其中的蹊跷,龙族为什么会消失在历史舞台?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族人呢?魔森的魔兽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又怎么会听从她的号令退去?但既然她不愿说出来,我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保存自己秘密的权利。
龙,也一样。
这是除了生存之外,生物本身所拥有的最基本的权利之一。
彼此都不说话,人也是,龙也是,场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带起轻轻的叹息。
“你的身上留有我熟悉的气息。”
绯羽已经睡下,毒牙仍然在发呆,我与银龙一人一龙在离他们不远处小声的对话着。
我下意识的望了望绯羽,不知是想要确认她已睡下,还是怕她听到自己都不愿听到的答案。
“我已布下隔音结界,你不必担心,他们什么都听不到的。”银龙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替我释去了担忧。
“我也不知道。”我诚恳地说道,“我失去了我的过去,所记得的仅仅只有苏醒过来以后这么三个月的记忆。”
“我不记得过去,我是什么人,我要做什么,一切的一切我都不记得。”我的话语渐渐变得急促,夹杂着不容置疑的惶恐,我只记得那不断舞着的两道倩影--克莉斯姐姐,她
银龙的瞳孔瞬间缩紧,她轻轻说道:“哦?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如何?”
“你可以治好?你可以恢复我的记忆??”我激动的叫了出来。
“不。”简单的回答却将我从神界打入魔界。
“但是我有点怀疑。”
“哦?”银龙奇特的说法已经打动了我的心。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很奇特的魔法波动。”她轻轻的说道,眼瞳中闪过迷惑的光。
“什么?!”我的心突然一阵剧烈的收缩,霍地急速的跳动着,脑袋中一片混乱,仿佛什么灵光闪烁,却怎么也抓不住重点。银龙的话就像是黑夜里突然亮起的闪电,照亮我阴霾的一角,却转瞬即逝,不等我看清什么便已消失。
“我会尽力试试看的。”银龙轻轻道,语气中竟带着莫名的温柔。
“我要怎么做?”我沉声道,不说一句多余的话语。
对她,对我,一切多余的话语都没有丝毫的意义。
我不是普通人;她,甚至不是人,是龙。
信或不信,仅此而已。
“朋友,我很遗憾。你的失忆的确不是失去了,而是被封印住了。”银龙说道,“封印出奇的强大,我很抱歉,我的朋友,我的能力并不足以解开它,施展封印之人的能力远在我之上。”
“我知道了。”我轻轻答道。我知道银龙解不开封印并不能怪她,但是希望的落空仍不由让我感到阵阵的失落。
“我的朋友,我不知道你的过去背负了什么,但如果封印你的人与你为敌的话,那么请千万小心,他将是你最大的敌人。”银龙不安的说道,“我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无法抵挡的话,请呼唤我,我将与你一同作战。”
心中微微感到诧异,然而更多的却是激动。传说中龙之一族,一旦认你为友,则终生为友,即便日后被背叛、出卖乃至杀害,仍只会认定你为朋友。
也许是血液中那隐隐的呼唤,也许是许久不曾接触外族的她压抑了太久的寂寞,我并不知道她到底为何会认我为友,但这份真挚的关心却令我无从抵御。
我的心中填满了名为感激的元素,但我的回答却是平淡的,“多谢你,我的朋友。”
我知道,这便已足够了。
“传承远古的信仰,咏叹深沉悠远的乐章,以龙神辛纳雷拉之名祈愿,吾之名为海茜空凡朵尔拉蒂斯,祈与面前之人类订立契约,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空低低的吟诵着神秘的咒语,低低的银光纷纷飘散开来,仿佛点点萤火,又有若纷飞的雪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那似乎有些奇怪的咒语在我的耳中低低萦绕着,这是我睡着前最后的意识。
绯羽淡淡的幽香拥在我的怀中却被一个同样温暖的怀抱轻轻拥着,靠着身后那柔柔的体温,我不由感到一阵疑惑,绯羽不是在我怀中么?
然而,时间并没有给我深思的机会,便让我沉入了睡眠。
火红的枫叶拥簇着,在空中纷纷扰扰的荡着,像是依格尼的神光,泛着绯琳丝迪儿的欢欣。
静静的园子中,我一个人,满满的走着。
略略的低着头,微微皱着眉,不知正想些什么,愣愣的有些出神。
漆黑的长发有若沉沉夜幕,深邃而遥远,仿佛我此刻的念头,可望而不可及。
脚下是一条青色的石子路,路的表面不知被什么磨得有些发白,飘着淡淡的金辉,却更显主人的尊贵。
“殿下,您又在烦恼什么?”甜美的嗓音却不失主人的慈严,切切的关心仿佛流水般瞬间倾入心田。
“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我尽量平静的问道,不透露内心的烦恼。
王者,绝不可轻易泄露内心的想法,即便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边也需小心谨慎。
虽然面前的她是我最亲密的人之一,但是如果我不照做的话,估计第一个不饶我的也是她,因为,这正是她的教导。
克莉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贯的平和亲密,只是眼眸中却仿似滑过一丝苦涩,快得几乎没有出现过,只是我正心烦意乱,也就没有深究下去。
“殿下,今天可是几年来,您头一次没有准时来上课哦。”克莉斯说道,话语中竟似略略带着些调侃,还有些说不清的意韵。
饶是我功力深厚,也不禁脸微微一红,暗暗责怪这位素来端庄典雅的公主殿下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又让我反驳不得,也解释不得,不由的尴尬起来。
“老师见谅,我今早,今早”想解释些什么,然而“今早”了良久,终究没有说下去。
不是不想,而是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才好,我也不想随便找个借口来欺骗她,她原本是我在这个巨大的监牢里唯一不忍去伤害的人。
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她。
想到她,心头不由涌起一片甜蜜,一阵苦涩,眉头不由得又紧紧的皱了起来,好不容易保持住的模样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克莉斯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又回到了“课堂”之上,嘴角动了动,似乎要念叨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声来。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只要我说出来,克莉斯老师一定会与我一同承担,多一个人分担,烦恼也许会减少一半,抬头望了望,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下意识的,我似乎在努力避免着两个女孩的交集。
是怕伤到她?还是她?
我也不知道吧。
也许都有吧,自私的男人
踏着满地的枫火,我缓缓的在园子里走着。
身边不断摇曳的风姿万千,我却无心观赏。那仿佛是突如其来的感情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负着双手,静静的走着。
风轻轻荡过,带不走一缕烦忧。
克莉斯紧跟在我的身后,没有说话,但是我却感觉得到她坚定的视线落在我的背后。
我深信,不管我作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绝不会反对的,即便心里并不赞成,但也会毫不保留的支持我。
白色的身影在整片的红色天地中带起一片绿意。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一手轻倚着那绝世的容颜,秀眉紧蹙着,无神的双瞳微微张开,却又马上闭上。
即便一样是一片黑暗,但闭上眼却更能保护自己,至少,不被厌恶。
心倏地揪了起来,拧成一团,剧烈的抖着。手握成拳紧紧地捏着,尽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当场叫出声来,眼中却微微模糊着炽热的火焰。
锥心的刺痛传遍全身,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无法容忍那亵渎女神的人们。
我紧紧的闭上眼,不让自己凛冽的杀机溢散开来。
身前身后,有着两个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儿,我怕那浓得发稠的死亡气息会伤到她们。
我不会让她们受伤,我对自己说。
压抑着汹涌翻滚的怒意,克制着当场转身拔剑的冲动,我的身子不停的抖颤着。
一只温暖的小手突然握上了我的手,紧紧地攥着。
满腹杀机的我,反射性的便要拔剑将这自动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切成碎片。
就在碰到剑柄的刹那,我闻到了那几年来从未断过的温暖沁香,按住剑柄的手倏放倏收,快得仿佛根本没有动过。
彼此都没有说话,我就像是个找不到迷路的小孩发现了黑夜中的明灯,她身上那熟悉的温柔,很快的,平息了我身体的颤抖。
缓缓睁开眼,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却发现她的脸色异样的苍白。她离我太近了,因而察觉到我心中那疯狂的杀意而感觉到冷。
心中怜惜,解下披风,温柔的为她披上。我没有说谢,对于我们来说,说谢更显得疏远,一个眼神彼此便知道对方所想,那么说谢岂不是太过见外。
转过身去,远远的注视着那纤细的身影,心中那刚刚平静的怒气蠢蠢欲动,也因此的,我错过了身后她一闪而逝的绯红娇羞。
淡淡的白色仕女服,包着她羸弱的身躯,就像是一个不堪盈握的瓷娃娃,泛着青涩的病态凄美,一碰就碎。却始终温柔着,血脉中那无法抹去的典雅高贵低低的和着神秘,轻易勾起我身体的共鸣,抖颤不已。
不愿闭上眼,不舍闭上眼。
远远的望去,怯生生的孤寂着,那单薄的身躯背负着太多本不应属于她的痛苦,淡淡的紫眸泛着无神的哀伤,那是无声的哭泣。
诉说,又有谁人知?
我,站立着,没有靠近,没有远离,静静的守侯着我错失了十七年的珍宝。
只是这么静静的望着,心却莫名的揪攥着,那无神的双瞳锋锐一如我的清吟剑,返着浅浅的青芒。
冷而利,既伤人,也伤己。
温柔着的甜蜜,也无法抹去她那似已习惯的防护。
温柔,却更见残忍。
无法保持平静的心灵,却在她淡淡的伤愁中被轻易的抚平。
怒火,被怜惜轻易的取代。不再去想那些伤害她的人,仇恨铭刻于心,但更重要的却是去呵护她那颗千疮百孔,不得不披着冷漠却始终脱不去温柔的心灵,不再让她受伤。心情的明了是如此的简单直接,不需再去思考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心意。
正因为她是最重要的人。突然涌起的明悟深刻得仿如烙印般火红,似那一叶枫飘然入水,不带起一片涟漪。
轻轻闭上眼睛,无法克制的温柔涌上心头,那是镌刻在我灵魂最深处的爱怜,汹涌澎湃,深沉激荡着,以至于我,几乎无法呼吸了。
闭上眼,害怕这么这份太过强烈的感情会吓到已经背负着了太多不幸的她。
不想伤害她,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
简简单单的话语,现在做起来竟是无比的困难。
被自己的爱意所束缚着的我,无力的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强烈欲望。那是将她拥在怀里,低语呵护,轻怜密爱。
这份爱,只会为她带来更多的不幸和无辜的罪名。
揪痛得扭曲的灵魂,只为能让她展颜微笑而跳动着苦楚的甜蜜。
“殿下?”克莉斯柔和的声音在我的耳旁轻轻响起。
睁开眼来,却见克莉斯正紧张的望着我,一脸的惶急,心头不由涌起一阵温馨。
回心一想,立时明了于心,必定是适才我心情的转换太过急剧,表现得太过明显,让一旁的克莉斯担心了。
露出真心的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她这才放下担忧的神情,难得的,脸上竟泛起了薄薄的红霞,如寒梅初开,竟是娇美无伦。一时间,我竟不由得看得呆住了。
仿佛感受到我灼热的目光,却不似以往一般轻轻呵斥我,反而还略略低下头去,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娇羞的红晕,推波助澜着烧红了我的耐力,一失神间,我竟是无法移开视线。
似乎是察觉到彼此的尴尬,克莉斯微微的偏开头去。我这才反应过来,定了定神,移开了目光,想要说些什么来掩饰尴尬,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心,微微的有些乱了。
克莉斯姐姐难得露出的娇羞美态竟是丝毫不输与她。想起她,心头又是一痛。瞬间涌起的怜惜,如潮水般包围住我的心灵,温柔替代了尴尬,因克莉斯姐姐而引起的荡漾轻轻的消散开去。
我清楚的知道,在我的心中,在遇到她的那一刻起,她便轻易的占据了我的全部爱意。然而,克莉斯的身影却始终在我的心底深处徘徊萦绕着,那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已悄悄住进我心中的深刻印记。
“殿下,请容许我先行告退。”克莉斯慌慌张张的行礼告退,不等我说话便已仓皇离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幽香尤在,心头涌起异样的温馨,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回过头来,楞楞的望着那道孤单的倩影,甜蜜泛着苦涩。
一失神间,柔肠百转,再回首时,竟已物是人非。
睁开眼,睡梦中那交织着的淡淡幽香依然。
低下头来,绯羽甜甜的笑靥便落入我的眼中,即使在睡梦中的她也这么开心吗?
虽然已经很模糊,但对梦中的种种却有着莫名的熟悉。
是耶,非耶?是真,是幻?
心中低低的问着自己,继而迷惑,没来由的眉头紧皱,仿佛想起了些什么,一如既往的伸出手去却怎么也够不着。却又与以往不尽相同,如果说以前是看不透迷雾的话,此刻便只是隔着层莫名的轻纱,隐约可见其轮廓影像却欠缺了什么似的,始终不可窥得全貌。
深深的吸了口气,绯羽身上传来的阵阵清幽涌入鼻端,仿佛闪电划过,灵光一闪即逝。
然而,已经足够了,我终于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是味道。
从一开始就是,绯羽身上那份熟悉的亲切以至于让我不顾一切的将她留在我的身边。她身上那甜甜的淡淡幽香正是罪魁祸首,而我却一直没有注意到这点。
潜意识里早已经习惯了那份温暖的沁香缠绕于心,萦绕不去。正因为太过熟悉,所以一直以来,我反而从未去注意,只是不自觉的觉得与绯羽分外的亲密亲近。
绯羽身上的淡淡幽香与梦中克莉斯姐姐身上所溢出的暖暖温柔,一模一样。
难道是女孩子身上的味道都一样吗?不。很快的,我做出了否定。
很明显的,答案是“不是”。梦中的另外一个她,那让我魂牵梦萦的她,便给出了答案。
那,这是巧合?
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不愿深思。
只记得
那夜,那暗淡的灯光下,漫天的小雪花轻舞飞扬的飘动着,绯羽那被拉得长长的身影
那夜,粉红色的雪夜里,绯羽傻傻的痴痴的深深一吻
抬起头,却发现罗密得已早早的爬起,金色的光辉落在洁白的雪上,交织成银色的世界,像我的发,像她的发,像她的肌肤。
“殿下早安。”绯羽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问着早安,脸上泛着绯红色的青涩。
不安、迷惑被轻易的推到九霄云外,心中涌起温馨,一阵甜蜜。将绯羽缓缓的拉得更近,绯羽害羞的垂下头去,显是猜到我的想法,却没有出言反对或者躲开去,只是小脸儿越发的绯红。
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印下一吻,深深地注视着绯羽清秀的容颜,细数着她与我的点点滴滴,心中坚定:她是我的绯羽,无论如何;她是我的羽儿,无论如何。
紧紧地抱住绯羽,像是拥住那不知失落在何方的瑰宝,像是害怕再一次失去我心中所珍惜的最重,心中有了决定,我凑到绯羽的耳边啃,轻轻的说道:“羽,我爱你。”
没有听到绯羽的回答,但绯羽的双手紧紧地反抱着我,就是给我最好的回应。
她抱得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我开始怀疑她纤细的双臂怎么可能会蕴含有这么大的力气。
寂静的魔森因为彼此的体温而显得温暖,似兰似麝的淡淡芬芳低语着风的温柔。
轻抚着绯羽垂下的缕缕发丝,吻着那似熟悉似陌生的淡淡清香,竟不知人世何时,只愿这一刻永恒。
耳旁,隐隐传来绯羽的低泣,没有去看,我知道,她流泪了。
泪水轻轻的滑过我的颈,落在我的肩膀,顺着我的背流下,敲在我的心上,点点颤栗。
吻了吻她柔柔的发,深深埋首在她的情丝缠绕中,双手更为用力的抱紧,良久无语。
我无名,无家,无归处。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除了不断的感觉头痛之外,我只有一把剑。一把仿佛与我血肉相连的剑。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自己不完整,她就仿佛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从那以后,我便剑不离身。
对于我,她远远不单是一把剑。她,更似乎会分担我的痛楚,分享我的喜悦。剑上那隐隐流动的光辉,就仿佛有生命一样,随着我的心情变换着色彩,就仿佛情人一般体贴。
所以我不称“它”,而是称“她”。除了她,我身边别无一物。
哦,不,其实不是的,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束着我头发的一条丝带。
在依莉娜柔和的银辉中,总是闪着淡淡的紫色光芒,那隐隐紫光中仿佛有一双眸子,看起来让我感觉是那么的熟悉,但那眸中深藏的浅浅忧郁,就像是针一样,狠狠的插在我的心窝,让我好疼好疼。
我不记得醒来前的事,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失忆。
其实失去了记忆,好象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现在的我是这么认为的。隐隐的,对于想不起过往的一切,我仿佛还暗自松了口气。
我不想想起过去。
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总是伴随着午夜梦魇的到来而到来,仿佛要将我整个儿吞噬下去。每每午夜梦回之时,惊醒过来,我总是不自觉的发出惨叫,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仿佛是要重新确认自己仍然存在一般。
我以前一定做过很多坏事,心里不禁这么想着。
醒过来的时候,我便是在这里的了。
这是一座空无一人的城市。这里有许多许多的房子,有宏伟的宫殿,有广场,但是除了一样。
它没有人,也没有鸟,没有狗可以说,只要是你想得出来的生命这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整座城市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存在一般。这里没有一丝丝的生气。
这里也没有风,不论你在城中的哪个角落,这里都不会有风。
整座城里只有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而奇怪的是我竟然对此并不感觉到一点儿讶意,仿佛本该如此一般,而且隐隐的仿佛还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也难怪嘛,我便是在这里醒来的嘛,说跟这里没关系的话,只怕魔鬼都不会相信。自嘲的对自己笑笑,还能如何。
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一座宏伟异常的城市里,待久了就算明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仍然使我感觉到害怕。而午夜里惊醒时,总是泪流满面,冷汗浃背,只有温柔的依莉娜依旧在空中与我相对,孤寂夹杂着恐惧,铺天盖地般朝我袭来。耳边又总是萦绕着那熟悉却让我心痛不已若隐若现的歌声。
我想逃,却不知道该逃向何处。
我无处可逃,这里始终只有我一人。
所以我选择离开。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里是坎布地雅,曾经大陆上最为强大的雪舞帝国的首都。只是在“天怒之日”后,也便成为了今日世人眼中的死亡之都。虽然我并不觉得那里有多么危险,但是我却非常认同“死亡之都”的称呼,因为那里没有生命,甚至可以说,连一丝生气也没有。我不敢对别人说我是来自那里,毕竟这显得太过奇怪。
而对于“雪舞”二字,我却有着出奇的熟悉感,仿佛是我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东西一般。我醒过来的时候,脑海中并不是一片空白的。
仍然记得醒过来的一瞬间,我嘴里念叨着的是“凌”,而脑中闪过几个词语,其中一个便是“雪舞”,还有两个便是“云”和“克莉斯”。
“克莉斯”一听便知道了,女生的名字。再加上,如果“雪舞”代表的是雪舞帝国的话,那么我的名字便是“云”或者“凌”了,也许,是两个连在一起呢。
但是,对于“凌”,每当心中浮现这个字眼的时候,我的心总是仿佛掉进了深渊,仿佛有千万的刀子同时在割着,砍着,又仿佛被火燃烧着,就像是在伤口上撒满了盐,痛已经不能形容我的感觉。
于是,我便将它们连在了一起,组成了我的名字“雪舞云”。
这样一来,“克莉斯”与“凌”便成为了我与过去的唯一联系。然而我并不是特别的着急。
对于过去的“我”的一切,我的心里有着莫名的恐惧,使我下意识的拒绝去追寻往事。
于是,我便成为了一个流浪者,或者更确切的说,成了一个流浪剑客,毕竟,我带着剑,而且剑不离身,虽然原因与大不多数的剑客并不相同。但我似乎并没有必要去向其他人一一解释。
随着越行越远,我渐渐的不再作噩梦了。我开始相信,那里是我噩梦的根源。
我慢慢的向南走着,直到来到这个小镇。镇上的人告诉我,这里是意维坦与雅特边境之地的一个小镇,它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迪雅”。
传说中,太阳神罗密得与月神依莉娜在诸神的盛延上相遇了,那几千几万年的修为为的便是这一刻吧。相爱的两人却因为各自的身份所限,注定了这是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在两人哭求无果之下,依莉娜伤心欲绝,滴下了不属于神的东西。
那便是“神之泪”,它落到了人界,落到了这里,诸神震惊,而这里便成为了他们每一日相会的灯塔,即使每天的想见,仅有那短短的一瞬。
慢慢的,便有了今天的“迪雅”。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了路边卖艺的老伯唱着这段远古的传说时,我心中的某个角落被引起了深深的共鸣,并迅速的传播至我身体的各个部位。老伯的旋律似乎隐隐的有那么一丝的熟悉,但是我并不确定,只是一点点。
对于两位神氐最后的结局,我并不感到怜悯,甚至的,隐隐的,我,还有着一丝羡慕。羡慕着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羡慕着的他们的是埋在我内心深处那为我所不知的过去的我吧。
我不喜欢神,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憎恨。
虽然已经忘记了我的过去,但我却清楚的知道,我对诸神有着非常强烈的恨意。即使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为什么恨我都不清楚了,但我仍然记得我恨着他们。
每当我听到有人在对诸神忏悔或者祈祷之时,我心中会不克自制的涌起杀机,很强烈很强烈的杀机,强烈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将之摧毁一般。
但是我无法做到,我不能。
我恨诸神,但并不代表着我对魔族会有好感。事实上,对于魔族,虽然不如神族那么令我憎恨,但是对于他们,我有着一种极为强烈的怨恨,这股怨恨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是憎恨他们身为魔族,反而更像是对身为魔族却必须遭受人们憎恨而感到怨恨。
但,我却说不上是为什么会让我这个样子。我只能将之归于过去。
也许是为了那一滴迪雅吧,我在这里停了下来。
但是,我开始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身上连一个铜币也没有了。在旅馆老板那几乎要把我给活剥了的目光之中,我来到佣兵工会门口。
“请问,这里便是佣兵工会吗?”我尽量作出个优越的笑容,血液中流淌着的某种特性,使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做了这种反应。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女孩冷冷的看了看我身上那套早已破旧不堪的衣服之后简单的应了声“是”,便继续埋着头不知在看着什么了。
大厅中,并没有多少个人。除了我和她以外,便只有一个粗壮的大块头和一个长得比较矮小的老人。而现在,那大块头正放肆的大笑着,虽然其中听不出有着丝毫恶意,但是仍然会让我感到一阵阵难堪。潜意识中,我似乎对这种事束手无策。
“请问,要怎么样才能加入工会呢?”我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理睬那明显是针对我而发出的嘲笑。她似乎没听见,难道她的听力不好?我试着加大声音又说了一遍。
“报上你的姓名,年龄,职业及能力等级。”她似乎不耐烦了,终于冷淡的说道。
“职业?等级?”我有些迷惑。我脑海中剩下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是对这两个词,仿佛很陌生。
旁边的笑声更大了,他似乎笑得有些脱力,正撑着墙壁,努力不使自己倒下。
我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却发现那老人也微微带着笑容,正朝我走来。
“您好,请问我问了什么吗?为什么他笑得这么厉害?”我试着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那老人道:“小兄弟,不用理他。你是否想入工会?”
我点了点头,当然是。
“是这样子的。要加入佣兵工会的话,要先报上自己的职业以及你现在所处的等级所在,提出申请。这是为了让顾主们便于选择,同时也可以减少危险性。比如我,欧文修,我的职业是剑士,等级嘛,现在是白银剑士级别。而他,达克,高级狂战士。别理他。这家伙除了喝酒打架和嗓门比较大以外,什么都不会。”老人的语气十分的随和,令我好感大生。
“你说什么!”他的嗓门确实很大,灰尘都被震下许多。
“我,我应该算是剑士吧。至于等级嘛,我也不知道。”我微微苦笑着。我怎么会知道那该死的等级是怎么回事?我从清醒到现在,只到过几个小镇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荒野里度过的。
“哈哈哈哈哈--”那恼人的笑声再度响起。“不知道自己的等级哈哈”很明显他并不相信我。
“是这样的,我刚出来没多久。”我诚恳的对那位老人说道,而且我也没有说谎。我确实刚出来没有多久,至于我醒来之前,那些我都不记得,应该不能算在我头上吧。
“哦,是这样子啊。”他点了点头,“剑士鉴院鉴定规定有这么一条,白银剑士以上级别者可以代替鉴院对见习剑士做出实力鉴定,但只能算暂时的,日后得去鉴院转正。你可愿意让老夫试试?”
“老头,你疯了!”那大嗓门达克似乎不愿意。
我不禁心生不满,只不过是做个鉴定而已嘛,那个大嗓门鬼吼什么。
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达克又转对我说道:“嘿,小子,你可知道,为了不让有心人钻空子,鉴院还有规定,作为被推荐者,你日后在鉴院仍然需要再一次的鉴定的。而如果你失败了,这个老疯子也会被降级做为处罚,且永远不可以再升级了。”
“我相信我的眼光。”看我张开了嘴,欧文修抢先说道,目光中满是鼓励既而又轻轻一叹道,“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留在这里了,名声等级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说完,还看了看那仍然埋头做着什么的小女孩。
“你就这么相信他能通过你的测验?”达克似乎很不愿意相信我可以通过。
欧文修没有再说话,而是拔出了他腰间的剑,一瞬间,整个屋子仿佛暗淡了下来,只有他手上的剑隐隐闪着淡淡的光芒。
他轻轻的抚着剑身,这一刻,他不再是刚刚那个仁慈的老人家了,他就像是他的剑,一柄出鞘的剑,浑身上下充满了危险的气息。那不断涌出的气势向我紧迫而来。
但我却仿佛不受影响,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事实上,我确实是不受影响的,只是欧文的这个动作使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就这么在我身前,做出了这个动作,说了类似的一番话。我没有注意到其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寒芒一闪,一声“注意了”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反射性的拔剑,她轻轻的带起了淡淡的青色光辉,划过了空隙,避开了欧文的剑锋,平贴着剑身滑了过去。等我缓过神来时,剑已经架在了老人的颈上。
一时间,大厅中的四人就这么定住了。达克是张大了嘴,不能置信的紧盯着我的手,不,应该是我的剑。而欧文则是惊诧中带着欣慰的看着我。而那女孩确实突然抬头,同样是一脸的不能置信。
然后,是一声尖叫。
“不要伤我爷爷。”她几乎是用比我路上所杀过的音魔兽还要强上几百倍的音波攻击让我醒了过来,赶忙收剑回鞘,一脸歉然而又茫然的看着欧文以及从那台子后面奔出来正仔细检查老人的小女孩。
“嘿”一只大手拍上了我的肩膀,“你小子原来深藏不露啊。”下一刻,达克宽厚却带着揶揄的笑脸出现在我的身旁。
“我们费了几个星期的工夫也没有能让这小妮子叫这老家伙一声爷爷,没想到你小子一来便解决了啊。厉害啊。厉害。”也不知道这番话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反倒是被达克揶揄的主角发话了。
“要你这大块头多管闲事。本小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你管。”小姑娘边戒备的看着我,边怒气冲冲的对着达克喊道。
那极高分贝的声音,差点便将我直接击倒。我不由得开始怀疑她的身上是否有音魔兽的血统了。
好不容易一切平静了下来。
“小兄弟啊,真是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竟如此了得。”欧文满脸的笑容,似乎一点也不把刚刚败在一个属于他孙子辈的后辈上的事放在心上。“初见你时,便已觉得小兄弟你不凡了。”
欧文的小孙女芬妮插口道:“当然不凡了,连职业和等级都不知道就来佣兵工会报名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趁着面前的祖孙俩没注意,重重的给了正拼命忍着笑的达克一肘。
不去理会已经倒下的狂战士,老人接着缓缓的说道:“但是我竟然老眼昏花,没有看出你竟然是十二圣剑之一,便罪该万死了。”此言一出,芬妮与达克皆是齐齐一惊。
而我则仍然是一脸的茫然。什么“十二圣剑”,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东东。
于是我很诚恳的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谁知换来的却是三人面面相觑之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达克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道:“不要这么见外嘛,虽然我们都知道,十二圣剑皆不喜虚名,但是也没有必要这么隐瞒啊。”
“是啊是啊,你真的便是传说中今年刚登上十二圣剑之位的光明圣剑吗?据说你这位光明圣剑是所有的圣剑继承者中年龄最小的一位啊。”芬妮小姑娘的眼中冒出了许多的小星星,不知为何,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对这种目光,仿佛有点熟悉,一时竟忘了回话。
“承认了吧?”芬妮的态度简直判落两人,只见她随身拿出一个小本子,凑到跟前来,然后
“请问您平时爱吃什么?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您的爱好是什么?您现在的这套服装是特地做成这样的吗?最关键的是您有女朋友了吗?”
我晕,连敬语都用上了。“我不是啊!”我大声抗议着,结果却只是换来新一轮的攻势,且越演越烈。
我求救似的望向欧文,但他只是微笑的看着我。“难得芬妮这么开心,你就陪陪她吧。”
“救命啊--”是日,在迪雅镇上佣兵工会中传出了阵阵凄惨的叫声,久久不绝。事后,工会的负责人,也就是芬妮的解释是:“救治中了狂毒的病人。”
而事实上,真正的受害人在“施暴的野蛮丫头”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之后,累倒在工会大厅冰冷的地板上。
在苦辩不果之后,我被硬套上了十二圣剑之光明剑的身份。欧文的理由是,除了几个老得不行的剑圣级别的老前辈以外,便只有天神殿所专门培养出来的守护者——十二圣剑,可能具有这样的实力一剑击败身为白银剑士的他。这个大陆上,实力达到白银剑士的人虽然不少,但也绝对不多,至于再往上的剑圣级别,便只有传说中的那些五十年前便已称雄大陆的“十大名剑”了。而我,横竖怎么看,也不会超过二十岁。
于是,我放弃了声辩,开始苦求他们千万不要四处宣传。
出乎意料之外的,这次他们答应的却是十分的痛快。我不解之下忙询问。欧文答曰:“身为天神殿的守护者,十二圣剑的身份,是很少向外吐露的。”终恍然大悟。
然而此之大义,在对上芬妮时全然无用,甚至连刚刚仍大义凛然的两人也在芬妮的明视暗视之下弃“暗”投“明”了。
于是我咬咬牙,终于在被狠狠的剥削敲诈了一番之后,得到了承诺。
一趟好好的佣兵工会之行,竟变成了这样,我欲哭无泪。
不过,幸好,从此我便可以住进佣兵会所里原本欧文的房间,而欧文则搬回去与芬妮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了。在我威逼利诱之下,达克告诉我欧文年轻时不顾家人的劝阻在大陆上过着游荡的日子,家里过得很苦,芬妮的奶奶父亲都因为过于劳累而早早的便过世了。一直到两个月前,收到女儿家书的欧文才赶了回来,却终于还是没见到他女儿最后一面。芬妮不愿意原谅欧文,而欧文又一直拉不下脸来道歉。于是爷孙俩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我的来到。
翌日,我早早来到工会的大厅。
“丫头,出来。”我被休整敲诈加剥削,心情当然极端恶劣。
但当见到芬妮那双眼似乎冒火的目光时,我的声音不自觉的便放软了,赶忙讨好道:“芬妮小姐早啊,昨晚睡得好吗?您今天实在是非常的美丽啊,连天上的女神都要为之而失色。罗密得的光芒也无法掩盖您的魅力,只有皎洁的依莉娜方能形容您的洁白无暇。”诸如此类的话语从我口中源源不绝的说着。直到我口干舌燥的趴在了台前,芬妮大小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请问我们伟大睿智美丽善良加天真可爱的芬妮小姐,可否帮在下一个忙呢?”我眼见时机成熟,忙提出了我此行的目的。
“说吧。”显然刚刚的话语效果真的不错。
“是这样子的。恩,这个,我是否可以参加工会了?”我带着试探的问道。
“你还要入会?”她大大的双眼写满了“不会吧。圣剑要当佣兵!”
“恩啊。可可以吗?”在她的魔掌下饱受蹂躏的我可是很小心的。所谓惊弓之鸟应如是啊。
“可以。”我掉起的心终于放下。
“但是”我晕,心再一次提到了胸口,剧烈的跳动着。
“根据工会规定,提出申请后只能算是见习佣兵,只能接E级以下的任务,直到你的战绩达到转正标准才可以。”芬妮背书般念道。
“是这样子啊。”我想了想道“那要怎么样才算达到这个,恩,‘战绩’?”
“完成一百个E级任务或者杀死一百只E级魔兽带回魔核。这是佣兵工会为新人们所开设的基本任务。杀死一只E级的便算完成一件。”芬妮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我眼前一亮,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只袋子,打开了放在芬妮的面前。
“是不是这种东西?”我指着袋子中的东西道。
芬妮边看边不断叫着:“天啊,这些可都是B级以上的魔核啊,你都是哪里搞来的,难道你早就知道入会的规则吗?”随即怀疑的看了看我。
我忙摆手示意“绝对没有这种事。”然后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我肚子饿,它们又送上门来,所以”
“砰”芬妮一下子受不了这种原因的刺激,晕倒在台子上,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你这疯子。”
而我则在随后赶来的欧文那冷得杀死人的眼光中惨被蹂躏。
我我我知道错了呜呜
“救命啊--”惨叫声第二次回荡在迪雅的天空中。
不过,总算是搞到了佣兵日记了,生活终于有保障了。
在达克好奇的询问下,我把我加入工会的“伟大”目的悄悄告诉了他。事后,达克发疯般的将迪雅外围的一段林子中的树木砍倒了一半。
是日,小镇外传来阵阵狼嚎,疑为魔兽出没。
过于平静的日子会让人失去燃烧生命的勇气。
眼中略过那仿佛极为熟悉的身影,耳边轻轻萦绕着她的叮咛。我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杯中那血一般的红,我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抬头看了看天边,正是罗密得与依莉娜相会之时。
轻轻叹了口气,我在迪雅已经停了将近两个星期了。除了出去杀点魔兽回工会交任务换点生活费。我几乎没有出过镇子。
我可以说是镇子中最闲的人。整天在这边晃晃,那边逛逛,仿佛其乐无穷似的。有时也会一个人站在镇子外的高岗上,静静的看着罗密得与依莉娜的相会,这时,心底总会涌起一丝丝的羡慕。
但是,我知道,我这种平静的日子是不会过太久的。
自从从欧文口中知道了天神殿的存在,我的心底某种被深深掩埋的东西正蠢蠢欲动,那噬血的欲望带起了她,也略微带上了点红色。
对诸神不由自主涌起的杀机令我的心渐渐的沸腾起来,虽然我极力压制着,但我知道,这,是没有用的。总有一天,他会爆开来,撕碎那高高在上的诸神,将他们统统撕碎。
而现在,只有这杯中之物可以使我在沉醉中勉强忘却他们。
果不其然,雪舞历1042年秋末,我来到迪雅的两个月后,他们的来到,将我的平静生活从此打了个粉碎。
迪雅是个小小的镇子,镇上的佣兵并不是很多。除了欧文和达克这两个有着老资格的佣兵之外,剩下的只有少少的一些见习佣兵,当然,突然冒起的我,绝对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但是这里也一向平静,平时居民们都没有什么工作,所以需要的人也一向都不是很多。
这一天,是秋末,我抱着酒瓶回到了佣兵工会,想找达克、欧文大醉一场,然后跟他们商量商量到哪去追寻那首总是萦绕在我耳边的旋律。毕竟这关系着我的过往,我再不想这样盲目的对诸神或者对什么人涌起杀机了,噬血的欲望让我的心中渐渐充满了仇恨,近来我想拔剑的冲动越来越厉害了,我真怕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对自己说。“无论我是谁,为了什么,我都必须去正视他。至少,不再迷惘。”
刚一步进大厅,一柄剑带着银光,直取我的咽喉。眼中寒芒一闪,将酒向上往空中抛去,下一刻,剑已出鞘,毫不闪避,硬架来剑。
“铿”两剑随交随分。
右手再动,我的剑朝着面前之人,重重砍下,没有半丝的花巧。只是快,极快,回力快,回剑更快。
而他的剑这时已力尽,眼见无力回天,他便要惨亡剑下之时,我的剑停住了。
并不是我改变了主意,不想杀他了,而是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赞叹。
“多好的酒啊”达克抱着我刚刚带回的酒瓶,拔开了瓶塞,正用力的闻着,我十分清楚,如果就这么任由他去的话,那么恐怕我跟欧文连一滴酒也尝不到了。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剑归鞘,我向着达克扑去,嘴里还喊道:“不行!那是我们三个人喝的!你先喝的话我们喝西北风啊!”随即,与他很不文雅的扭打在一起,丝毫没有一丝高手应有的气势,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抢着酒彼此扭打着,不用任何的武技。
而身后刚刚向我偷袭的那个中年男子与他身旁的另一个青年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我这一生也不曾忘记过的声音。
那淡淡的旋律,总是充满了忧郁,充满了伤怀,仿若是依莉娜低低的哭泣,又仿佛是克莉斯蒂娜轻轻的叹息。声音很低,但我却非常的熟悉,那就是那总是萦绕在我的耳畔的歌声。
在那一刻,我定住了,连刚抢回的酒被达克又抢了回去都没有了反应。
我不能置信的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手竟然有着一丝颤抖。身旁众人都诧异的看着我,一个剑客,一个可以使出刚才那般凌厉剑法的剑客又怎么会手抖得这么厉害呢。
“是你吗?”我对着工会内厅里歌声的来处问出了这句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我又为什么会这么问出来的话。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是的,我害怕,害怕她给出答案,给出我所不能接受的答案;我害怕,因为我离事实是这么的接近;我害怕,害怕她也不能给我答案。
而回答我的,是一柄剑。
异变突起,没有人做出反应,众人仍都沉浸在刚刚这种奇异的气氛中,等待着回答。
那是一把非常快也非常暗的剑。但是剑的目标却不是我,而是她。
我的心头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十分强烈的怒意。那突发的怒气带起了全身的真气,她感应到我的心意,泛起青红色的强烈光芒,随着那不可控制的杀气出鞘,划破了黑暗,溅起丝丝血花。
剑,再次相交。那暗蓝色的毒芒仿佛毒蛇的吐信般在空气中吞吐着,而它的主人全身一袭的黑衣,整个儿融在黑暗之中,仿若来自九幽之渊的恶魔。
剑分。
我站在她的身前,几乎是下意识的左手一挥,将似乎已经吓呆了的她护到了身后。然后,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对手,或者说是对手的剑。
他,不是普通人。
是的,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又怎么会在自己的剑上抹毒呢。那暗蓝色的光芒正是剑上抹着剧毒的最好证明,他那一身与众不同的黑衣同样也证实了他的身份,他是生活于黑暗中的王者--他是一个刺客。
他们总是隐匿于黑暗之中,没有人可以在黑暗中一对一的战胜他们。
幸好,现在不是夜晚。而我也不是一个人。
这时,反应过来的众人从后面围了上来,然而他显然并不在意。
他,跟我一样,只是紧紧的盯着我手中的剑。
“剑名毒牙。”他的声音嘶哑粗糙,但他的剑法却绝对不粗糙,相反还相当细腻。而此刻,他的气质已经变了,完全的变了。
刚刚的他,便像是黑暗中的匕首,看不见,甚至感觉不到,而现在,他是柄剑,虽然风格诡异,但他依然挺立着,就像一个剑客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之前的刺客。
突然听到他开口,我微微的楞了楞,胸中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情感在燃烧着,我那苦苦压抑着的东西被眼前的他完全挑动起来了。
手轻轻的抚上了剑身,食指微屈,轻轻弹出,剑发出阵阵清吟。紧接着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剑士礼,随即嚷声说道:“剑名弑神,请指教。”
踏前一步,剑微微的横在身前,瞳孔不断的缩紧,四周众人的动静我皆已不闻,眼中所见,只有面前的敌人和他的剑。
我不动,他也不动。
不动则已,动则生死决。
我知道,他也知道。
出奇的,对于面前的这种场面,本属初见的我,却有着一份不属于我的熟悉,而手中的她,更是兴奋的跳跃着,那不断流动着的青芒,泄露了她的心情。而刚才,我更是不知怎的便说出了弑神的名字。
“比试时岂可分心。若在战场你已死了一万次了。”面前的身影一模糊,仿佛一切退回到了从前,耳畔中似乎传来谁的声音,我眼中一片茫然。
而这时,毒牙动了。
剑如其名,剑法亦如是。
毒蛇的獠牙,溅起了淡淡蓝芒,屋子中黑暗的角落成了它寄居的巢穴。它仿若化身千万,从黑暗中发起了总攻。
弑神随着心意而动,轻轻的架住了如暴风骤雨般攻来的剑势。我紧紧的守着,不断自心底各处涌起的对于剑法的理解使局面变得越来越轻松,虽然,表面上,我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打得无法还击了。
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有还击。只是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在战斗中,我正慢慢的找回那仿佛原本便属于我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够浪费呢?欧文不是说过了吗,大陆上只有十二圣剑和十大名剑才有跟我差不多的实力。
疑,那,她是谁?为什么他要杀她?
心中涌起疑问,手上便不觉的慢了下来,高手相争,岂容一瞬。
毒牙卷起片片蓝芒,向我直刺而来,身后传来她低低的惊呼:“请不要。”
而这时,我已无法在继续下去了,只好还击了。一瞬间,青芒大盛,弑神终于真正的再次重现世间。
青蓝两色相交,带起阵阵荧光。
弑神在手中轻轻的转了个圈,青色光芒围成个圆形,虚空中连点三下,三剑刺出,局势已经大逆。第四剑刺出,我的剑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
他蒙着脸,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他的眼中我看不到一丝惧意。
我轻轻收剑归鞘,与他四目相对。四周众人慑于适才我们两人相斗时的激烈,一时也皆都无语。
良久,我轻轻的说道:“她是我的。”
他瞳孔缩了缩,道:“我是刺客。”
我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如果你是,你已经死了。”
是的,如果与我交手的是刺客,那么我绝对不会留下你罗嗦。不管她是谁,她既然会这首歌,必然与我有关。她可是我追寻过去的钥匙啊,怎能让你杀掉。
对于危险,应马上除去。耳畔那柔柔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为什么我却总是无法追寻到你的痕迹呢?你,到底是谁?
他的眼中涌起笑意:“但我首先是个剑客。”
我也笑了笑,这便够了。“你走吧。”
“你不问我是谁让我来的?”他目光中的笑意更甚了。
“佣兵守则第一条:绝不出卖顾主。”我指了指他身后的墙壁上所陈列着的佣兵守则。
“你的名字?”我从他的目光中射出了诚恳和热忱。
“云。”我顿了顿,道,“雪舞云。”
我没有问他的名字,一个杀手需要隐身在黑暗之中,即使是在平常也是。而且,也不需要问他的名字,我有种预感,他很快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走了以后,芬妮忙着整理凌乱的现场,而那两人一边向我道谢,一边不动声色将那少女护在了身后,瞥头看了看欧文和达克,他们也是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皆写着惊讶。看来他们对那句“她是我的”反应很大啊。
我不由微微苦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好不容易一切平静之后。佣兵内厅里,我们分两边坐了下来。芬妮送上了茶点后,退了出去。厅中只剩下了我们六人。
我这才有机会好好的大量起眼前的女孩。
眼前的她,并不是特别的美丽,对于没有见过多少女人的我来说,这么说仿佛有些奇怪,但是我却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可能是以前的我见过不少吧。她的身材还过于稚嫩,她的脸儿,也只能算是清秀,只有弯弯细细的眉毛仿佛两弯新月,嘴角边挂着可人的微笑,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但,我是不会因为这样而动心救她的。她使我出手的原因,是她为什么会唱这首歌,她是否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她的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本想私下里向她好好询问的,而那两个瘟神一步不离的将她护在身后,我想跟她说句话都难,而欧文跟达克那看着我恍然大悟似的眼神更是让我浑身不自在。
“哼”那青年见我一直盯着她,终于受不了了,发出抗议了。但是,身为当事人的我却仿若不觉,而另一个当事人显然还小,不甚了了,这可就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了。欧文和达克这对老搭档,明显的置身事外,等着看好戏呢,都不说话。
这时,那个中年适时的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这个”似乎是斟酌着用语,他停了一下,续道,“我们本是意维坦一个贵族家族的分支,五年因为某些缘故前来雅特定居,可是最近小女无意中得罪了雅特某位极有权势的贵族人士,逼得我们不得不放弃家业,分成几队,返回意维坦布雷去寻找本家救援。但不知如何竟走露了消息,引来连路的追杀。我们这对原本十三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他偷偷的瞄了瞄,见我仍然仿若未闻只是盯着他的女儿,而欧文和达克则显然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目光中竟有些失望。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达克不愧是老资格的佣兵,一句话便问出了事情的重点。
他仿佛松了口气,赶忙道:“请问我可以聘请几位护送我们前往布雷吗?当然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自是多多益善。至于酬金方面,绝对不是问题,恩,就五百金币如何?”
达克皱了皱眉头,望向老欧文,怎么样?
欧文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从这里到布雷并不是特别远,他却肯出到五百金币请人啊。五百金币啊,那可是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也无法花完的钱啊。那些半吊子的年轻人都不适合去。
“我去。金币我不要,我只要私下里与她谈谈,请她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紧盯着面前的少女,那眉目间越看越觉得熟悉,仿佛与我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唤起了我要保护她的意志一般一样。
她似乎受不了我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去,双颊上露出了晕红。
沉吟了一阵,他终于道:“好,不过必须在到达以后。”
青年人道:“叔叔!”
“不用多说,就这么决定了。”他挥了挥手,不容置疑的道。
达克插了进来道:“好,也算我一份。老头,你到底去不去啊?”
“恩这个?”欧文瞄了瞄芬妮一眼,见她正目无表情的盯着他,只好道:“我我就不去了吧。”语气中充满了不情愿。
芬妮突然走近,没好气的道:“要去就去吧。不过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哦。这次以后不许你再离开了。”
欧文如闻大赦,大喜,忙道:“是是是,一定一定。”又转头对着那中年人道:“那就再多我一个。”
中年人大喜道:“那太好了,能得到三位加入实在是在下的荣幸,不过我们的实力是否稍嫌单薄了些呢?”又转而向芬妮道:“芬妮小姐,能得到您的谅解实在非常感谢,不知是否还能帮在下一个小忙呢?”
“请吩咐。”芬妮对他的态度简直与对我们三人相比已经不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了。欧文老头似乎有些嫉妒,重重的咳了一声,却只换来芬妮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他马上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实在不亚于他的剑。
“可否替在下发出公告征召勇士参加此次旅程呢?”不过中年人那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族风度实在让人无法对他心生恶感。
不过,只是“旅程”吗?欧文与达克相视一眼,那眼中的疑问是如此的明显。不过见芬妮已兴致勃勃的去了,也就不便出口了。
而至于我,此刻我的眼中只剩下那偶尔微微抬起头,偷瞄我一眼之后便羞得红晕双颊,赶紧低下头去的小女孩了。虽然事实与他们想的相去甚远,但是此刻欧文的脸上已经写满了这小子已经完了的表情,而欧文那扼腕的叹息更是耐人寻味了。
而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年的雪舞大陆,也将因为我们几人的踏入而开始风云变幻。
威里斯山,郎玛南面的骄傲。
现在,它就挺直的矗立在我们的面前。而两天前,我们刚离开郎玛的魔森。
雪舞历1042年冬始月初七,雪祭。
传说中,冬之女神西密莉雅莉丝汀在这一天诞生,天降祥瑞,其羽洁白、轻盈,仿若翩舞之白梅洒落凡间,是为雪之初降。
而这之后,每年的第一场小雪都会在这一天降临,那是告诉人间西密莉雅莉丝汀已经来到了的讯息。
随着慢慢的往威里斯高处攀去,天似乎越来越近了。但是天上的阴沉也更显得明显,仿佛正酝酿着什么一样。
罗密得的光辉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但是温度却仿似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弃下了跟随了我们一路的马儿,它们无法跟着我们一起翻越面前的高山。
小公主紧偎着我的身子,正不断的瑟瑟发抖着。即使已经穿上了事先准备好了的冬衣,她的小脸仍冻得发青,小手不断的相互搓着,口中还不断往手里吹着气。
虽然欧文有想过可能我们会走小路,但也仅仅只是可能,毕竟选了这条路后,一路走来竟会如此平安,事前又有谁能够想道呢。
即使是事前让我们心惊胆战的魔森,除了中途被突然窜出的“水柔”吓了一跳之外。此外,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出发前所准备的冬衣,也仅仅是为了接下来可能提早出现的寒冷天气作以防万一的准备而已,而不是为了现在翻越这终年积雪的高山而准备的。
我心疼的拉过厚厚的斗篷,将她包在怀里,替她挡住山上的寒风,搂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让她的身子紧紧的贴在身上,她的双脚微微离地,带着她一起往前奔去。而原本与她“争吵不休”的水柔不知是否也感到了寒冷,亦或是为了帮她取暖,现在正卷在她的脖子上蜷缩着,不仔细看的话,准会以为那是一条水蓝色的围巾。
走在最前面的仍然是欧文,别看他已一大把年纪了,手脚却仍极为灵活,也许,这便是剑士的命吧,到老仍不得解脱。
正因为仍使得动剑,所以才放不下剑。
这是剑客的幸运,同时,它,也是剑客的悲哀。
回头望了望,达克这个狂战士显然不把面前的这点点寒冷放在眼里,不知是他没穿呢,还是欧文根本就没有准备他的份。他现在仍旧穿着他那标准的战士装,只有脚上跟我们一样换上了鹿皮靴。
对于泰克族人来说,冬之女神西密莉雅莉丝汀是他们唯一信奉的神氐。
他们相信,西密莉雅莉丝汀女神赐予他们力量,抵抗寒冷是女神赋予他们的特长,同时也是冬日里女神帮助他们制胜克敌的恩泽。
他们对雪,充满了景仰和敬畏。
因为,雪,代表着他们的神--西密莉雅莉丝汀。
记忆中,克莉斯姐姐仿佛这么跟我说过。想起她,我的心不由一黯。随即便下了决定,解决了小公主的事情后,我便要去追寻她的踪迹。希望小公主能给我提供些线索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她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轻轻的落在了我的手上,一凉,我蓦然回神,本能的抬起头来。
天空中,纷纷细细的飘扬着的,淡淡的白色的雪花,带着轻轻的问候,慢慢的在空中舞动着。
不由自主的,我们一个个的脚步都慢了下来,痴痴的看着今年的这第一场小雪。
“尊贵的女神在空中轻轻的舞动着雪之祭祀,她身上那洁白无暇的羽,随着她的舞将祝福洒向了凡尘,她的仁慈将随着雪,披泽大地”那边,达克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合于额头处,慢慢的对着天空拜倒,嘴中喃喃念着泰克族的感念礼语,向西密莉雅莉丝汀赐予的祝福表示尊敬和感谢。
怀中的小人儿不安分的骚动着,探出了小脑袋儿,跟着我们一起看着这人世间最为纯洁的美丽。
一时间,我们全部都看得呆了。连一直催着赶路的凯因兹也楞楞的注视着这份感动。
这场雪,仿佛突然将人世间的罪恶全部洗尽了一般。
轻轻的伸出手去,接住,凉凉的寒意化成了水,仿佛洗去了我们身上那属于尘世的烦嚣一般。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小公主似乎忘记了寒冷,离开了我的怀中,兴奋的跳着,叫着,放肆的转动着,随着空中那飘飞着的白雪,舞动着她那娇小的身影。
她那亚麻色的发儿上点着点点雪白,仿佛带上了雪作的花环,在空中舞动着她的欢乐。
恍惚间,似乎是西密莉雅莉丝汀出现在面前,轻轻的舞动着。
我们一时间全部看得呆住了。
时间仿佛就静止在这一刻。
这一刻,没有追杀,没有血战,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只有,她轻轻在雪中翩翩飞舞的身影。
她轻轻的哼着那首令我熟悉的旋律,放肆的在雪中欢舞着,就好象是那雪的精灵。
一直以来眉头紧皱的凯因兹与欧文也露出了微笑,连一向仇视我的帝特此时的眼中也变得平淡,亚文脸上的沉重也渐渐的变得平和,而达克恐怕早把她当作是西密莉雅莉丝汀的化身了。
原本的严寒在这一刻仿佛竟是清凉的风儿,吹散了心头的压抑。
当我们再一次出现在威里斯山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虽然凯因兹很想马上便赶回去,但是最终还是欧文的建议得到了执行。
而凯因兹也不得不承认欧文说得有理。
欧文说:“刚下得山来,大家也都很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补充体力。明日我们只需穿过你面前的这片布提亚森林我们便可以到达布雷了。一路上走来这么平静,想必那些杀手们一定是追错了方向了。
“而且现在我们已经身在意维坦了,甚至可以说我们已经在布雷境内了,即使你说的追兵是雅特很有权势的贵族好了,他总不至于在布雷附近动手吧。即便他们真的在前面布下了陷阱,以我们现在的这种状况,去也是送死。所以,现在最关键的便是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让我们为这趟惊险之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圆满吗”亚文的声音低低的,却在我的心中重重的震了一下。
达克大力的拍了拍亚文的肩,大拇指一竖:“你是好样的。”亚文微微苦笑,却不再说话。
“如果这一路上没有我们可爱迷人的小公主,我们可能根本撑不下来。呵呵。”围着篝火,欧文微笑着说道。
“看您说的,这一次要不是有欧文先生你们四位顶力相助,我们三人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凯因兹很谦虚的道。
“哪里哪里”嘴里是这么说,欧文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没有停过,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悲哀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突然感到衣角被拉了拉,微微低头,是怀中的她。
“您,您明天之后,您会离开我吗?”她深邃的两点凡星此刻似乎蒙着淡淡的水雾,低低的声音中填满了深深的期待。
“不会。”我凑到她的耳边低低的道。
微抬头,见到帝特的目光又往我扫来,我笑了笑,继续对她道:“当然不会啦。你可还欠我几个问题呢?可爱的小公主,莫非你想赖帐?哈哈。”
似是没想到我会大声回答的她羞红了小脸,不依的在我的胸口轻轻的捶了两下,我忙作势讨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惟有帝特仍是一副不屑的脸庞。
众人的笑声使得她更加不知如何自处,又重重的捶了两下,然后把脸儿藏在我的怀中,再也不肯抬起。而众人的笑声更欢了。
只是凯因兹眼中的那份担忧并没有躲过我的一瞥。
看来,事情还没完呢。
也许,这,只是刚刚开始。
夜,渐渐的深了。
仿佛欲与西密莉雅莉丝汀比个高低似的,依莉娜穿起银白的轻衫,慢慢的走进了夜空。
围着篝火,众人都已经睡了。
我轻轻的挑动着烧得“噼噼啪啪”作响的树枝,便望着天上的依莉娜,看着两位女神仿佛斗气般的比着各自的衣衫,嘴角不觉带上了一丝微笑。
“您,真的不会离开我吗?”小公主低低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微微苦笑,低头看去。原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小公主此刻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深深的注视着我。她雪白的小脸在火光中映得发红。
“我的小公主”对于穷追不舍的女孩,先哄哄她肯定会事半功倍。而我正打算哄哄她。
但是,她仿佛深知这种手段似的,没等我说完,直接将我打断,让我的计划付诸流水了。
“请您不要再称我为公主。”她的语气中竟带着淡淡的忧伤和一丝隐隐的坚定,“我不要做公主,我也不想做公主。”
我微微带着诧异的看着她,楞楞的,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公主总是寂寞的高高在上。公主没有朋友,也不能有朋友。她们是一群玫瑰花,即使美丽芬芳,但却永远长着刺儿,既伤害着别人,也伤害着自己。即使她们不愿,但她们始终也不能摆脱那身伪装。”幽幽的语气中带着本不应属于她的淡淡落寞和深深的感慨,我不由听得痴了。
公主本就是这世上最为寂寞的人儿。
她们作为政治工具或者交易的货品远比作为一个父亲的女儿或者作为一个普通的少女更为被她们的父亲所惦念着。
而也只有在她们被出卖的那一刻,那种被称做人民的生物才会记得他们有着这么一位公主,然后转眼淡忘。
即使偶尔有人记起,那也只是浩繁的历史巨本中简单的一句“我王英明神武,将某某公主嫁于何人换取了和平或者什么什么之类的。”
而她们,却为之付出了一生。
不论幸福或者不幸,她们连选择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对不起”楞楞的望着她那仍显青涩的容颜,心中涌起一种伤害了面前的这个女孩的愧疚感,我不自觉的便说出了这仿佛很少用的三个字。
她的手微微的抬了抬,掩住了我的唇,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道:“我不要您说对不起。您并没有做错什么。”
顿了一顿,她眼中出现一丝欣喜,接着道:“我知道的,欧文老先生,达克先生,亚文先生,还有,还有您都很疼我。你们跟着欧文老先生称呼我为小公主,我知道,这是你们因为都很喜欢我。
“但是但是,请原谅我。并不是我不喜欢欧文先生或者你们中的任何一人,真的。只是我我真的不想接受公主这个充满了寂寞和悲伤的称谓。特别是您我真的无法接受您也把我摆在那个悲哀而无奈的位置上,求您了。答应我,好吗?”
那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少女淡淡的哀愁。而那眉目间浅浅的忧郁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我惊讶的发现,这个几天来从未与我分开的女孩仿佛在一眨眼间长大了,亦或是我一直把她当成个捧在怀里疼的小女孩呢?
“恩,好的,小”声音愕然而止,我惊奇的发现,相处了这么多天,我竟然从没有问过她的名字。但是,却可以这么一直抱着她直到现在。
是我潜意识的不希望知道她的名字吗?还是根本就无所谓呢?
那又是哪一种无所谓呢?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不在意呢?
后者几乎可以马上格杀,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我会答应帮忙,不正是因为在意吗?
我喜欢她吗?像喜欢小侍女一样?就像对芬妮?
不知道,芬妮是欧文老头的孙女儿,虽然我们年纪应该相差不大,但是却总觉得她是我的后辈一样,对她,我绝对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小侍女来疼爱。
但是,她呢?面前的她呢?
我问了问自己?
我不知道。
我回答。
怎么会不知道呢?
该死的,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喜欢?不喜欢?这个问题很难吗?
不是的
我知道自己喜欢她,甚至曾为了她差点被杀而发狂失控。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但是,我知道,这种喜欢跟对芬妮的感觉并不完全一样。
对她,我的感觉好复杂。
复杂?
对,很复杂。
复杂到什么程度呢?
很复杂就是很复杂嘛。
“新月。”她轻轻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之中,她的脸竟微微的红了。“这是我的名字。您可以这么叫我。”
“新(馨)月?”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中微微一动,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不觉的便跟着重复了一遍。
“在。”她的声音甜甜的,仿佛充满了甜蜜和欢愉,尽扫刚才的忧郁哀愁。
对于女生变换脸色的速度,我只能用佩服得五体投地来形容了。不论是芬妮还是新月,她们对于脸部肌肉的控制,甚至超过了大多数的剑客对于手的感觉。
她一脸幸福似的偎进我的怀里,靠着我甜甜的笑着,不一会儿,便已沉沉的睡去。而我,却陷入了新的迷雾中。
新(馨)月?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早安,云先生。”今天凯因兹似乎起得特别早。也许是因为布雷近在眼前了吧,就连帝特的脸上也是洒满了阳光,望过来的眼光也显得不是特别的刺眼。
微微的笑着点了点头,我并没有回话,倒不是故意对他无礼,只是躺在我怀中的新月仍沉沉的睡着,昨天她睡得太晚了。
看着她睡梦中露出的笑脸,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一般。我实在不忍吵醒她,让她多睡会好了。
几天来,她一直便这么偎在我的怀中,最初的两天,每天醒来时我的腿都会变得麻痹,几乎不能动弹。
而后,我便下意识的运转着体内的真气,保持着血液流动的流畅。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连睡梦中我的真气仿佛都不曾停止过。
现在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酥麻,甚至还感觉到神清气爽。
在大约早晨八点钟的时候,我们将一切收拾停当,往布提亚森林的方向前进。
比起几天前的提心吊胆,今天大家仿佛放心了不少。毕竟只剩下一天不到的路程,我们便可以到达此次任务的目的地布雷了。
而且,这里已经属于意维坦首都的辖区了,对方看来是没有追上了。
只要穿过面前的这片布提亚森林,我们甚至便可以看得到布雷的城墙。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信心,连一向小心翼翼的欧文和凯因兹也放开了皱着的眉头。
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不大对头。
怎么说呢?前两次追杀,相隔的间隔是如此之短,而实力更是如此之强。拥有圣剑实力的剑士刺客,然后是杀手组织的刺客组。但是,接下来的这段路,却平静得就像是旅行一般。
开始的两、三天还可以说是对方追错了方向,但是对于可以在两天之内连续派出两组实力这般强劲的刺客来说的他们,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们吗?
我可不敢奢望诸神将他们脑中关于“魔狱扁舟”的资料销毁。
同样的,我也不认为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会发生像欧文当年那样的魔兽大暴动,将他们全部给喀嚓了。
但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呢?难道他们放弃了?不可能,对方不像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舍得派出这么高级的刺客,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他可能放弃吗?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前面做好了埋伏。
但是,这可能吗?
布提亚森林过后便可以望见布雷的城墙了。他们再大胆也不敢在意维坦的士兵面前公开追杀他们的公主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猜错了她不是公主好了,那么,那个不良中年人和他的侄子也是意维坦的贵族吧。
那么,森林中有问题?
他们真的这么大胆?简直就是豁出去了。
除非意维坦对这位公主根本不重视,否则这可是会马上造成国际纠纷的啊。
且不论后果如何,即便他们真的成功了,那意维坦与雅特维持了九年的友谊亦会马上灰飞湮灭。
新月身上到底藏了些什么,真的会令他们这么不惜一切么?如果真的是这般重要,那为什么意维坦却又只派了凯因兹他们去接她,而其后又完全没有人支援,甚至凯因兹连一点走大路去叫援兵的意思都没有呢。
一切为什么要做得这么隐秘呢?
谜底,即将揭开了吗?
“布提亚森林,这里没有吓人的魔兽,事实上这里连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都没有。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小生灵们。而小家伙们似乎都很喜欢音乐,在夏天的夜晚,这里常常会演奏着大自然的乐曲。那是人间的大师怎样也无法模仿出来的真正的音乐--自然之声。”欧文似乎是十分的怀念。
“是的。”凯因兹接口道,“因此,布提亚也被称作天籁之森,在布雷是十分有名的。只是现在是冬季,又是早晨,我们是不可能听到这种美妙的音乐的。”
他的目光是对着靠在我身边的新月。他,他好象是在解释给她听?
突然涌起的想法增添了我的疑惑,如果新月真的是意维坦的公主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首都布雷附近有这么个有名的地方?
难道是我猜错了?
不可能!她所用的毫无疑问是皇族礼仪,这是假冒不来的,何况她又不是故意显露身份给我们看的。相反,正是她无意间的习惯性的礼仪让我认出了她的身份。
事情仿佛又绕回了原点,一切仍旧是一片迷雾,但是不要紧,布雷就要到了,迷团将要揭开。但前提是--我们能平安到达。
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流逝,没有了音乐的天籁之森在寂静中慢慢的往我们的身后退去。
我的手慢慢的握紧了新月的小手,微微的捏了捏,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
几天来,新月已经差不多能够依此分辨出我的意思,她微微的往我身上靠了靠,将整个人贴近我,落在我弑神所能达的范围内。
即使是冬天,这也太静了。静得实在是太诡异了,除了我们几人的声音,我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这,实在是不大对劲。
欧文、凯因兹似乎也发现了不对,虽然嘴上依然说笑着,但是他们的距离在不只不觉中变得很近,达克似有意似无意的走到了我的左边。只有帝特和亚文仍仿若未觉,慢慢的走在我的身后。
这一切,跟那一次的突袭是多么的相似啊,危险的气息潜伏在空气中,蠢蠢欲动。
现在,最让我感到奇怪的便是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们今天会通过这里的,还是说,自从我们选择走小路以后,他们便来到这里一直埋伏在这里?不,也有可能,不对,对方肯定也有熟知这条路线的人,他们可以轻易的估计出我们到达的时间。他们是想趁着我们经过魔森又翻过威里斯体力大减时下手。
他们对凯因兹确实很了解啊,知道他迫不及待的想赶回布雷去,会一路直赶回去。但是他们没算到的是,欧文坚持要休息后再走,更没想到的是心急赶路的凯因兹竟然会同意了。
估计错时间大概使他们昨夜在这里吹了整晚的冷风吧。
悄悄的运起真气,突然涌起种奇怪的想法,真气使我在战斗中的动作变得迅速,我的身体变得轻盈,如果我将它聚到双耳呢。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想法似的,真气缓缓的沿着体内的脉络慢慢的聚到了耳边。
心中一震,我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宽广起来了,请原谅我用这么模糊的形容词语,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
是的,宽广。我的整个心神仿佛整个儿融入了布提亚森林,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整个自然。
那并没有陷入沉睡的针松正向我这个新加入的伙伴表示欢迎,那微微飘动着的是,风元素?风元素轻轻的在我身边绕动着,画着奇怪的图案,就好象,好象是什么手势一样。而我的耳边更似乎传来了来自远古的声音,在轻轻的念颂着。
蓦然一震,我仿似从天界掉回了人间,刚刚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完全消失,但刚刚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甚至于风元素在我耳边的低喃现在我仍然清楚的记得它们所念颂的是什么。
怎么回事?
我再次运起了真气,慢慢的聚到了双耳。但是这次却再也无法进到刚刚那般玄妙的境界了。
就在这时,耳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喝,甚至连距离都可以听得如此的清楚。
而就在下一刻,我听到了上次那令我发狂的罪魁祸首的声音。而且,不只一个。
“嗖嗖嗖--”无数的蓝芒呼啸着往我们袭来,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新月。
早有准备的我,随手将新月一拉带到身后,右手弑神在第一时间出鞘,在身前舞成了一团青色的光圈。
“当当”之声不绝,袭向新月的毒箭无一遗漏的落在我身前的地上。阳光下,短箭上的蓝色光芒闪闪的,煞是好看,但我们没有一个人不清楚它有多么的危险。
而在我挡住了毒箭的瞬间,站在最前面的欧文、凯因兹已经拔出了他们腰间的剑,往来处冲去,达克的双手剑也瞬间从他的背上落到了他的手中,并向前冲去。
帝特、亚文则是微微一楞然后马上挥剑跟上。
“卑鄙!”帝特骂出来的话此刻与我心中所想的竟是如此的接近。
我的双眼中冒出了怒火,这群家伙一而再的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妄图夺取一个少女的生命。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仿佛感应到我心中那不断攀升的杀意,弑神微微的骚动着,发出了一声清鸣。
我蓦地一震,立时冷静下来,心中轻轻的道:“多谢你了。”
回身握紧新月的小手,轻轻道:“别怕,有我在。”
她点了点头,乖巧的缩进了我的怀中,双手搂紧了我的腰际。
微运真气,左手将她抱得微微离地,右手弑神轻轻的画着奇异的轨迹,这是昨夜在想起威里斯山见到的落雪时,心中所自然而然涌现而出的剑技,我为它取名为--碎雪。
碎雪在空中轻轻的转着圈儿,仿佛翩翩起舞的西密莉雅莉丝汀,在她的身边绕着的雪花仿佛被吸引了似的,纷纷落往了弑神,却在接近的那一瞬间变得粉碎。
搂着新月我加入了战团,弑神一次次的划出,收回,但是始终没有溅上一滴血。
碎雪,仅仅是碎,雪并没有消失。
我的剑,在空中微微的划着,仿佛轻飘飘的,完全没有一丝用力,但是却又在一瞬间变得快似闪电。
没有人能躲得过我的一剑,但是,也没有一个人在我的剑下丧生,不过他们同样也别想再继续战斗下去。
自从上次失控以后,我便不敢让自己轻启杀机。我实在是害怕自己的那副模样,更怕那副模样会吓会了新月。
碎雪,也许便是带着这份对杀人的犹豫而降生的吧。
然而对方手下却绝不容情。
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慢慢的,我们几人所占的圈子越来越小,而对方倒下的人虽然在减少着,但是人数仍然太多了。
“亚文!”达克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一回头,亚文被对方三个人的剑同时刺入了身体,而他也在最后的反击中砍掉了其中一人的头。
达克怒吼了一声,双手剑重重横扫而出,抢回了亚文,然而他也已经断了气。
凯因兹与欧文携手堵在了我的右边,将右边的敌人死死的封住,不让其踏入一步。但是,他们的身上已见伤口,血在不断的流着。
而帝特则紧紧的跟着达克,左边已经岌岌可危了。
只好冒险了,我心中无奈叹道。
“你们保护她。”我放开了新月的小手,同时将四人换下,他们依言退下,将新月团团围在了中间,一人守着一角。而从撕杀开始到现在,虽然过去的时间不长,但众人消耗的体力却甚巨,再这么下去的话,大家只有完蛋。
所以我只好冒险了。
只有祈祷“碎雪”真的能够做到碎雪这般厉害了。
带起了片片寒气,弑神出现在战场各处,运起了真气的我,提气纵身,身法极为轻盈,最适合以寡敌众的游击战斗。加上没有了保护新月的负担,我的人变得跟我的剑一样的迅疾。
青芒仿佛狂风瞬间席卷了大地,弑神每一次挥出,都至少会有两三人倒下。开始时,我仅仅是绕在四人组成的防护圈周围,而现在他们的身旁已经躺倒了至少二三十个无法继续战斗只能躺在地上呻吟的人了。
我的剑越出越快,不断的使着碎雪剑法的我对于碎雪的领悟越来越多,挥剑也越来越是符合碎雪之意。
而此刻,沉醉于剑技的我并不知道我的人影在众人的眼中渐渐的都不是很清楚了。他们只见到一阵白光,一道青芒仿似鬼魅般出现在战场的各处,那里便倒下了一片人,仿佛冥泉的主宰冥神对于生命的掌控一般,不论对手是什么职业什么等级的,都没有人能够在我的剑下撑过一回合。
他们是杀手,但并不是不怕死的疯子。现在,即使我告诉他们我不会真的杀了他们,而只会让他们躺上几个月,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毕竟,至少已经有六十个人以上正躺在他们的面前呻吟着。
他们呻吟着的不单是他们的消逝的勇气,而且也将剩下的敌人的斗志渐渐的消磨殆尽。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紧接着,原本处于绝对优势的杀手们,在那些躺在地上的同伴们痛苦的呻吟声中放弃了他们原本几乎已经完成了的任务。他们轰的一声,四散而去,甚至连兵器掉了都没有一点点停下来拾取的意思。
布提亚森林突然间又回复了刚刚的冷清,仿佛出现的突然似的,结束的也十分的突然。只有地上躺着的那些黑衣人发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微微睁开双眼,诧异的我望着面前那几个眼中同样写满了说是诧异不如说是惊异的同伴,彼此一阵沉默。
而这时,新月挣扎着冲出了几人的包围,挥开了凯因兹抓着她的手,扑进了我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还握成了小小的拳头,不断的在我的胸口用力的敲着。
对着众人,我微微苦笑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人呢?怎么都跑光了?”
此刻,帝特张大了他的嘴,楞楞的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凯因兹则是忧虑的看着我搂着新月的手。
欧文叹了口气,似是忘了我的嘱托,像是解释给他们听,又像是喃喃自语道:“圣剑就是圣剑,真不是盖的。”
“废话。”达克看着倒在面前的亚文,不满的接了一句。
轻轻的对话在一瞬间仿佛是响雷般在凯因兹、帝特两人的耳旁炸开。
凯因兹在略微惊异之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帝特望向我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变得充满了崇敬和景仰。
他的目光令早已习惯了他仇视目光的我打了个寒战,我想起了第一次听到欧文这么说的时候,芬妮的反应。
这个误会不能再让它延续下去了,我坚定的对自己说。
“原来您竟然是十二圣剑之一啊”耳旁传来了新月细细的声音,但却仿如响雷般打在了我的心上。
她她她她现在的语气,就跟芬妮当时一模一样。接下来该不会就是?
天啊,不是吧,饶了我吧!
“救命啊--”
那曾经出现在迪雅市内的惨叫声再次的出现,并在布提亚森林的上空久久的回荡着。
想到这里,我再也顾不上此刻仍在屋内,开始念诵着“飞行”的咒语。
然后,我终于绝望地发现:我在得到了魔法的力量之后却又失去了它。
难道是因为我得到它后从未重视过它,所以它就发脾气跑掉了?还是......
很轻,却不只是她的剑。
空灵而又轻柔,如叶之初坠,不带起一点声音,也不带走一丝空气,翩然而舞,动作自然轻盈。
一抹绿意悄悄然游走起来,不片时已布满全场,一节一节,像是新生的青竹,直直的往上攀升着,然而却又带着点韧劲,迎着雪,昂然挺立着。
剑,终于相交。
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声音。
微微感到诧异,却见她的剑已平贴着弑神的剑身往我斩来,一瞥眼间,却正见她的眼中一丝精芒闪过。
弑神并没有如她想象般脱手,她的表情终于有了改变,丝毫不掩饰她的惊讶,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我可以躲过这出人意料而又巧夺天工的一击。
我相信,这一剑换作我所见过的其他任何一人,在初见之下是绝对躲不开去的,譬如说毒牙,又或者是那个手持依格尼的男子。到了剑已斩落的这一刻,他们的选择估计都只剩下一个,那便是弃剑,不然就是等着手废掉。
“碎雪。”我不由得低低呻吟。
怎么可能?!她用的竟是我的碎雪剑!
心中诧异,手上却是丝毫不慢。
我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还招了,手腕轻转,弑神脱手,绕着她的青叶转了个圈,再回到我手上时,却已脱出她的攻击范围,信手一剑刺出,点在她匆忙竖起的剑身,青叶发出一声呻吟,她往后退去一步,局势重回对峙,但她的气势却已大不如前了。
她眉头微微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竟就这么呆呆的站着,全然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大敌在她身边。
原来跟毒牙是一个类型的,我轻轻的点点头,自以为了解了。正想学上次那样到一旁休息一下等她“醒”过来,眼前青芒突盛,眨眼间青叶已在眼前,而这一剑我并不陌生,正是碎雪最强一式——“残雪”。
在我的手中,这一剑虽然凌厉,却也仅止于凌厉而已。碎雪剑本身便是防守的剑法,不取攻意,即便攻,也是以攻为守,不伤人命。
然而没有半分火气的碎雪剑法在她的手中使将出来却是这般惨烈,仿若来自魔界的恶魔撕开了人间的祥和,偏偏又是如此美丽、动人心魄。但我却全然没有心情欣赏,虽然她只将这一式偏移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但是却无疑将碎雪从最瑰丽的剑舞变成最惨烈的杀招。
我吓了一跳,心道:我们没这么大仇吧,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招数干嘛?!
心中不断咒骂着传授她的碎雪剑法的人,精神却倏地集中起来,我的眼中只剩下她的剑,耳中只听得见青叶破空的些微轻响。
青叶近了,那熟悉的淡青色光芒骤然大盛,我反射性的闭上眼睛,想起了郎玛里的魔兽们,心中叫苦,没想到这次轮到我挨这招了。
手中却自然地做出了反应,“铿”,相交的却不全是剑。我不由自主迎上去的却是弑神的剑鞘,在青叶插入剑鞘的同时,我的手腕同时向上一抖、一转、一带,青叶已落在我的手中。两人交错而过,失去了重心的她已跌落在地上,身形一转,弑神却已架在她的脖颈上。
事情的转变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正准备惊叫的绯羽发出的却是惊喜的轻呼,而身为主角的我却全然不知到底为何会如此。
她斜斜的跌坐在地上,一身的白衣已染上了不少泥土,变得不灰不白,全然没有刚才的飘逸出尘之感,却分外觉得亲切可人,束发的发巾轻轻滑落,满头青丝委地,仿佛跌落凡尘的仙子,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意。她的身子隐隐的颤抖着,肩头耸动着,竟像是在哭泣,却又仿佛激动着什么,却终究没有转过头来。
然而我在意的却不是这,而是眼前这一幕却仿佛似曾相识一般,竟是呆呆望定了。
场中我们这么呆呆的不动,场外观战的几人却不知到底结果如何却又怕惊扰了我们,只能焦急的观望,如果不是毒牙拦着的话,担心我的绯羽恐怕早已冲过来了。
她缓缓的转过头来,秀美而陌生的脸庞却早已是梨花带雨,泪流满面。轻咬着下唇,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与适才仗剑而立时却是判若两人,仿佛受了委屈的邻家小女孩,双眼通红通红的,像是离开了窝的小兔子,分外惹人怜爱。
终于,我听见她颤着声问道:“云殿下殿下,是是你么?”
声音颤抖,却不再冰冷,仿佛冬雪初融,带着丝丝的暖意,声音中却饱含着太多太多。似惊讶,似不信,似欢喜,似哀怨,我听得一愣,却被她的问题吓到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被我打傻了。继而又想起,不对啊,我并没有打她的头啊。
呆愣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她大概是认错人了,把我错认成她的那个“云殿下”了,只不过是我们两人的名字中恰好都有一个云字而已,所以才引起我的误会。
嗯,一定是这样子的,我自认为找到了答案似的点了点头,正要回答她,好了结这个大麻烦,却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东北方的天空处远远的腾起一片红云,转瞬消散,她脸色一变,不待我回答,柔声道:“云殿下,岚儿现在有急事要办,办完事再来找你。还有哦,这次你休想再抛下我一个人消失了。”
话说完,在我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悠然起身,转瞬翩然而逝,却仿若破茧而出的蝴蝶,浑身上下焕发着勃勃生机。
“啊?啊!”我被她的“偷袭”弄得天昏地暗,正想解释时,她却早已飘然远去,连青叶剑都没有取回,就这么去了,眨眼间便已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喂,喂,等一下啊。”我急急地喊道,却全然忘了后面还有四双眼睛正紧盯着我,其他人倒也罢了,但是绯羽呢?
果然,在我省起的同时,背后传来绯羽冷冷的轻哼声,不由得微微苦笑,这小妮子吃的是哪门子醋啊。
卡里拉着同样满脸不高兴的妮娅早就离开了,毒牙丢给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也跟着跑掉了,只剩下我望着满脸寒霜的绯羽呆呆的愣着,心中欢喜,这一路行来,绯羽终于渐渐恢复“本性”,却又暗暗叫苦,不知现在该如何解释才能消除她的怒火。
收拾停当,一行五人往天梦行去。
毒牙一反常态的走在最后面,越行近天梦他的脸却越冷,虽然仍旧笑着,但是笑容中却有着太多我所不能了解的东西,浑身散发着刺鼻的杀气,就像是从地狱返来复仇的杀神。
卡里早已拉着妮娅远远的躲开了,两双眼睛惊疑不定的望着骤然大变的毒牙,全然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会使得同伴如此大变。
“羽儿,对不起嘛,我错了还不行嘛。”
虽然不知道毒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也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而使绯羽受伤,于是我无视绯羽一路上的冷漠,倏地出手,将她揽得近了近,抱在怀里一阵轻怜蜜爱,绯羽不断求饶这才放过她。而真气圈却已悄悄展开,将绯羽护在怀里,阻隔毒牙那愈发浓烈的杀气。
一路渐渐无语,沉默充斥在五人之间,妮娅显然对我早晨的行为“深有感触”,似乎已经认定了我跟那些浮夸子弟为一丘之貉,遂不再一直对我放射那种极富杀伤力的眼神,倒是省了我一番心思。
卡里老是时不时地望一眼毒牙,显然很不放心这个说变就变的同伴,怕他什么时候就会暴起伤人。
绯羽余怒未消,虽被我偷袭得手,却仍然在我身上掐掐捏捏,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我只好不断的点头点头再点头,而她却仍不停止,看来我势必要把点头进行到底了。
毒牙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而他身上的冷意却已超过了他身边的雪花,雪在他的身外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结晶,看起来就像是披上了一件白色的衣裳。
转眼间,天梦城墙已远远在望了,毒牙眼中射出凛冽的仇恨之色,这种眼神我并不陌生,因为我也曾在新月的眼中见到过,却不是她的。
想起新月,便想起分开时新月脸上那浓浓的哀愁,眼前时光回转,却又仿佛回到那个血色的黎明,她那令我熟悉到心悸的温柔和幽幽的歌声似乎又开始在耳边回响起来。
“牙。”我轻声唤道,声音蕴含着真气直灌他双耳,毒牙浑身一震,转身望来,红色的双眼燃烧着异样的欲望,我知道它的名字叫嗜血。
绯羽微微转过头来,显是不解到底什么事能使我胆敢抛下她的“训导”。而我却不愿她的心因这份血腥的欲望而染灰,轻声说道:“乖,我们又要打架了,在一边乖乖看哦。记着千万不要靠近我们。”
真气轻送,将绯羽推到卡里那边去,对他喝道:“帮我照顾她一下。”
破空声响起,毒牙已至眼前,剑身上那暗蓝色的色泽在罗密得的光辉下却显得苍白,只是它的主人正燃烧着血色的斗气,看起来却更是诡异,就仿佛来自异世界的魔神降世一般。
眉头一皱,这种情形似乎在哪里听过。
“杀!”他的眼已看不见其他的颜色,我只看到红色的瞳仁骤然缩紧,仿佛从咽喉处逼出的一个“杀”字,伴随的是铺天盖地般袭来的毒牙剑。
此刻,那柄原本暗蓝色的毒牙却如他的主人一般,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欲望,冷冽的杀气、浓厚的杀意暴风骤雨般涌来。
剑交,剑分,再交。
人还是那个人,剑还是那把剑,然而人已不是那个人,剑已不是那把剑。
我知道此刻他只是名为毒牙的杀戮机器,甚至远比之前身为刺客的毒牙更不像是人。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的战斗,总是给我一种他未尽全力的感觉。
原来如此,这样子的“全力”,实在是不用也罢。
他的剑法仍然很快,却已与他一贯所用的毒牙不同了,现在的他更像是嗜血的魔兽。
每一剑挥出,都带起血色的剑芒,就仿佛在魔森追杀我们的那群魔兽,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杀戮欲望支撑着战斗的信念,然而他的判断、反应却比平时快了几乎一倍以上,虽然比起平时所用剑法,此刻他的剑在我眼中破绽百出,明明只要随手一剑便可以将他攻破,但他却凭着那诡异的血色斗气配合此刻他那不知生死的打法硬生生的扭转败局。
我无言,这种以命博命的打法不是没有,但也绝对不多,只是没想到一个早晨就让我遇到了两个,看来这趟天梦之行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惊险啊。
无奈苦笑,我全力转开那在残存的记忆中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身法,绕着毒牙满场游走,且战且退,将毒牙拉得离他们三人远一点,免得毒牙狂性大发时波及到绯羽。
“碎雪--菲华落羽!”
剑舞,雪碎,纷纷扰扰,漫天飞扬,瞬间迷失了彼此的视线,他的,我的。
我身周的白雪无一例外的被切成细碎的雪粒,并受我不自觉外溢的真气影响,不规则的悬浮在我身外一丈以内,画成了一个类似真气圈的防御层,就像是个白色的大雪球将我包裹其中。
而毒牙的剑却似乎丝毫不受阻挠,血色的斗气带着鬼魅般的呼啸瞬间破开那点点的白雪,直刺心窝而来。那本该起到防护作用的雪粒毫不留情的打向毒牙,却在遇到他身上斗气的同时融化了,升起了隐隐的蒸汽。
我一个后翻倒纵而出,人却仍面向着毒牙,双手握剑,朝着追来的毒牙刺去,意图阻隔。
然而我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现在可不是平时的毒牙啊。
忽略战场上任何一个因素的结果都是惨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句话语,我已受到教训。
毒牙的剑没有丝毫挡隔的意思,反而是朝我袭来,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如果那能被称为笑容的话。
我真的准备杀掉他吗?当然不是,是的话我又何必出手。
这话乍听着矛盾,其实却不然。以毒牙现在的状态,如果就这么杀气冲天的回到天梦的话,那估计不到一天毒牙就得跟天梦的高手们大打出手,只看他现在这么疯狂打起来完全六亲不认,便可以知道我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像上次新月对我做的那样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新月不在这里,而他也不是我。
原因不同,结果当然不同。那首歌的魔力在于它在我心中的地位,而不是它本身。
堵不如疏,我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让他发泄出来,否则当锁住他理智的大坝一旦决堤,不知缘由的我们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杀掉他,要么被他杀掉。
思路是正确的,但实施起来却完全变了样。
毒牙的状况竟然比我所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就像是绷紧了的弓弦,我轻轻的一触,却将他整个儿点燃了,这是我第一个失算。
而他突然释放出的强大战力,比平时所表现出来的要强上好几倍,而且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更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不像他一样毫无顾忌,毕竟我还是清醒的。而且话说回来了,即便此刻我改变主意,想开杀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了。不能像他那般以命博命,又不能像对敌人一样毫无顾忌,束手束脚的打法无形中大大的削减了我的战斗力。
我唯一的依仗便只剩下我所练真气的特殊性,比起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剑士们来,真气斗气的性质虽然差别不是很大,但是在持久性上,斗气却根本比不上真气的万一。
所以我的策略就是--拖。
虽然毒牙的血色斗气诡异,而且不可思议的强,就连菲华落羽所形成的灌注着我真气的雪之障壁都被他轻易破开,但是他的消耗肯定也很大。
长久下来,肯定对我有利,毒牙肯定会比我先支持不住的。
不知道毒牙是否也意识到这种情形,所以他的攻势越发的凌厉起来,却不见效果,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厉阴狠的神色。
突然,他停下了追击的步伐,毒牙收回鞘中,然而他的气势却一点不减,仿佛出鞘的剑,闪烁着冷冽的气息。他身周的血色斗气已变得非常薄弱,淡淡的一层红色附在他的身上,像燃着火焰的玫瑰,盛开着诡异的笑颜。
略微犹豫,我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弑神跟着归鞘,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我虽然不在意生死,却绝不愿意无辜送死,更何况还有绯羽在等着我,而且就这么死在这里的话,也实在是死得太没意义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在他原本英俊此刻却狰狞的脸庞上却显得诡异万分,偏偏又让人分明感受到一种邪异的魅力。
他说话了,然而声音嘶哑难听一如最初相遇时,仿佛回到了迪雅的工会大厅里,四周虽然仍光亮着,但我分明感到视野所在变得昏暗起来,仿佛我跟毒牙所在的是另一个时空一般。
“最后一招。”
“嗯?”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头,难道毒牙还有意识?那他怎么会这般疯狂?故意的?还是思考着问题,我反倒没有留意到他到底在说什么。
“牙恨翼!”随着一声音量突增的暴喝,在我的视线里,他的身上霍然张开了一双巨大的血色双翼,如蝙蝠一般的翅膀在白色的飘雪中拍打着,毒牙的斗气竟然已达到实质化的程度。
这,这,这不是传说中的剑客所能达到的最强阶段吗?!
活见鬼了!!!
如果毒牙真的达到了这个阶段的话,那还打什么,这就像是白银剑士遇上圣级高手时的情况,越往上去,等级的差别就越不是数量的差距所能弥补的。
虽然圣级以上已经没有明显的分层了(就我所知),但是这传说中的最强,我还是知道的。
逃!
这是我所想到的第一字眼,但是可以吗?答案是不。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也许是身为剑客的尊严不允许我在对手面前夹着尾巴逃开吧。
无聊的荣誉感呢
也许吧。
我很少有这种感觉呢。
我的血都在沸腾着,身体的每个部分像被什么唤醒了似的,不断颤栗着。
却不像是害怕,更像是?
更像是兴奋!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否同样燃起如毒牙此刻的狰狞脸孔,但想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毒牙强大得几乎令我窒息的气势迎面压下,如惊涛骇浪般阵阵袭来,却没有一刻停留,我甚至没有一丝喘气的空隙。
但越是如此,我的身体却越是不克自制的颤抖起来。
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当头而来的如山般高大的气势吹着脸,这种陌生的强大威压感竟是令我如此陶醉,我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好舒服啊。
难道我的本质跟毒牙一样,也是个战斗狂?!
不会吧!!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诡异结论吓傻了,然而身体不可掩饰的真实感觉是却忠实的回答我:答案确实如此。
茫然睁开眼,正“享受”着这一刻的我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场中的异变。
毒牙的双翼散出了浓浓的红光,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又不时的闪过点点黑芒,像是编织着什么,实质化的斗气覆盖在暗蓝色的剑鞘表面,就像是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锋刃,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些话写来繁杂,但其时却不过只经过了极短的一段时间。
几乎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我为心中突然冒起的结论而惊愕的同时,我苏醒后所遇到的最强一击终于袭来。
没有丝毫时间上的间隔,毒牙已出现在我的面前,暗蓝色的蛇信吞吐着。
那惊天的战意,那浓烈的杀意,那疯狂的恨意汇成这一剑。
最为简单的一剑,没有一丝丝的花巧,简单到甚至就只有拔剑这么一个动作。
巧之极莫过于拙。
这最简单的一剑,却也是我所见过的最强一剑。
心中头一次掠过死亡的阴影,恐惧的感觉一闪即逝,却隐隐有种解脱的自虐快感。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色阴影发出尖厉的撕吼,那直欲把我灵魂撕裂的声音直刺心底最深处,寻找着什么似的不断翻搅着。
仿佛被触碰到被封印着的禁地,一直被我强行克制着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股东西一下子冒了出来,瞬间占据了我的全身,愤怒的叫嚣着,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啸,带着绝不比毒牙眼中少多少的怨毒,弑神出鞘。
青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凛冽的强大气势同时炸开来,在红色的世界中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体内真气不克自制的沸腾起来,比刚才更加的浓烈,弑神贪婪的吸取着我瞬间涌入的庞大真气,青芒愈加的刺眼。而此刻我的眼前正不断流转着一幕幕熟悉的场景,而我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我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
在毒牙结束我生命的前一刻,也许是几万分之一秒,就那么一个瞬间,我的弑神终于出鞘了。
同样简单的一剑,却更快,快得甚至连它的残影都仍停留在剑鞘中,而它已对上了毒牙。
这是两柄神兵的第一次全力火拼,没有清脆的交鸣声,毒牙、弑神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
瞬即,熟悉的轻吟响遍全场,但比起平时,却多了些愤怒,多了些不忿。
青红二色在相接的那一瞬间仿佛被点燃了的火药般爆炸开来,不断飘落的白雪染上了一层凄厉的舞。
踉跄着不断往后退着,终于支持不住,往后便倒,无法完全消去的气劲终于还是打在我的身上。“哇”,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手撑着弑神努力想站起来,身体却懒洋洋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要是现在毒牙还站得起来的话,那我肯定是死定了。
不过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强大的一次硬拼,他肯定会被弑神上所聚集的真气袭到,我躲不过他的毒牙,他更不可能躲得过我的弑神,对于速度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仿佛验证我的话一半,视线所及的地方,毒牙躺倒在地,看情形已经昏过去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自嘲的笑笑,挨这么一下,即便我躲的比他快,区别也只不过是比他少躺几天。
这种没来由的比斗还真是不划算啊,希望那家伙醒来后,已经恢复了本性,不然这场战斗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迷迷糊糊,自嘲着最后的念头,耳边传来绯羽奔跑的脚步声及悲声的哭泣,手一松,弑神落在一旁,一阵熟悉的沁香将我拥入怀中,我不负责任的陷入了沉睡,却觉得好安心,好安心
“我不要!”我大声的吼着,对着我的父母,雪舞帝国最尊贵的两位王者,发泄着我心中的不满,“我再说一次,我绝对不要什么礼仪老师!我不要!”
“皇儿。”母后悦耳的声音本来是很动听的,为什么此刻听来竟是如此令我毛孔悚然,不满的挥手,想挣脱伊维雅皇后捉着我手臂的手,但是却没有成功。
我不由微微感到惊讶,即便今年只有七岁但去年我便打败了我的剑术老师--圣骑士缔亚兹,虽然当时所凭借的学自梦中的无名心法所练成的一种叫真气的东西,但是母后那柔柔细细怎么看都不可能有多少力气的手臂,此刻我竟然挥之不动。
这怎么可能?!
然而事实却在眼前。
也许是我还太小了。这种答案是骗小孩的吗?!肯定有古怪。不过说到底,她毕竟是我母后嘛,而且我也懒得管他们这些大人的事,神神秘秘的。
一个字--烦!
整天礼仪规矩一大堆,见这个参拜见那个参拜,他们不烦我都烦了,我还那么“小”,老是这么跪我搞不好会折寿的,我还只是神之子,不是神啊!
自己烦也就算了,你现在还要找个礼仪老师,把我都搞成像你们那样子?
不行!坚决不行!
打死我都不同意!大不了我溜回皇家骑士团,跟缔亚兹师傅继续练剑!
“你这孩子。”伊维雅皇后面带愠色,不豫道,“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天不怕,地不怕,最后母后发火,那可是天下间最恐怖的事情。想起从前的凄惨,我不尤浑身一抖,精神瞬间变得无比集中,真气缓缓运转,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同时四下打量着,盘算着怎样才能安全撤退。
“皇后,我看算了吧,反正皇儿还小,再过个一两年再学这些东西,应该也不迟啊。”父皇英明,果然还是父皇最好了,我不由得向父皇投去一个感激的眼色。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把马上我打入地狱。“还是先让皇儿先去星舞学院学习学习吧,反正他早已过了适学年龄了。龙家的祖训可是要多出外历练历练啊。”
历练就历练,干嘛要送我去上学院,还是那间传说中贵族弟子的噩梦,龙氏子弟的熔炉,且不说“冶炼”结果的好坏,万一我就这么被它给炼没了,你们就不担心啊!
心中大声咒骂着提出这个馊主意的阴险父皇。哼,他嘴角的那一丝奸笑早就出卖他了--哼,还不是当年被爷爷整得很惨,现在拿我报仇。呜呜,我好可怜啊,这样子的话我似乎还是选择那该死的礼仪教导安全系数会高上那么一点。
伊维雅皇后皱了皱她两道姣好的柳月眉,轻声说道:“陛下,这样子恐怕不妥吧。皇儿如此顽劣不堪,现在若不加以教导怕日后野性难驯啊。更遑论让他此刻出外游学,若皇儿此刻的表现落入他人眼中,岂不是大大有损我皇族威严,还是先学礼仪教导为好。待皇儿的礼仪言行已经基本符合他皇子身份的时候再让他去学院不迟。而且,可先请老师前来为皇儿授课,这样子就不必担心皇儿的学习问题。”
母后的话一句比一句沉重,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当她说完的时候,父皇已经接连点了好几次头了。显然,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了,但我仍然尽着最后的努力,试图挽回一点点权利。
“这个,呃,我反对,行不行?”我涩涩地道,“有第三个选择吗?”
“明天早上八点,你的礼仪老师会在风舞苑等你。记着不要迟到,给老师一个好印象。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无言,母后根本就无视我的存在。
天啊!我怎么会这么惨啊?!救命啊!!!
“我不管了!我一定要马上逃走!对,马上走!”回到太子宫,我坐立不安,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要被那种长满了白胡子的老家伙唠唠叨叨唠唠叨叨,还要我跟着他们耍猴戏,在这里多待一秒我都会疯掉的。
再说了,平时太仪院的那群老家伙就看我不顺眼了,整天指责我这个不合礼仪那个不合标准的,现在母后要我学习礼仪,还不是从他们那些人里面找那些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家伙出来。这次被他们抓个正着,那还不得拼命把我往死里整。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一定要开溜,不管怎样,还是先溜回皇家骑士团驻地再说,怎么说皇骑军跟那群老家伙也不是一伙的,那里比起这里会安全得多。
注意打定,立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而这时,“啪”的一声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人我并不陌生,那是师傅缔亚兹近身侍卫之一利亚。
微微愕然,手中不由得停了下来,心中奇怪,莫非师傅知道我有难,特地派他来救我了??越想觉得似乎越有可能,心中大喜,师傅啊,关键时刻果然还是你靠得住啊!!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虽然心中欢喜,表面上却不露出一丝声色,却不是考虑什么,而是除了几个极相近的人,我不愿意与其他人太过亲近,他们谄媚的笑容令我看了想吐,久而久之,还得了个冷面王子的雅称。
我沉声问道:“怎么了?”只是太过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有种想笑的感觉。
不过利亚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毕竟我四岁起便跟着师傅学剑,他们早就都习惯了,而我也凭着自己的实力向他们证明了我不是个普通的贵族小孩。
“团长大人给殿下的信。”微微一礼,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
心中泛起不祥的念头,我接过来一看,差点便当场昏倒过去,耳边隐隐传来利亚的话声,“殿下,团长大人说了,此次护送意维坦皇族回国,因为事关机密,来不及跟殿下亲口道别,但是必定会为殿下带回意维坦的精美玩物,保证让殿下满意。”
我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挥挥手,示意利亚退下。
事关机密?鬼才信你。现在整片大陆风平浪静的,保密干什么!再说了,那护送的也只是南方属国意维坦的人啊。难道有人会去刺杀他们吗?刺杀他们还不如刺杀师傅来得有价值
都走了一天了现在才派利亚回来,一点诚意都没有,摆明了一早就知道了父皇母后的决定,借去意维坦之名把我一个人扔下了在这里遭罪。
我哭啊,苦命的人啊!
人,果然只能靠自己,一个又一个,全都不可靠。
收拾了一半的包袱仍在地上,仰面躺倒在床上,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似的,全身懒洋洋的,我失去了做出任何动作的欲望。
听到最后一人都离我而去,我没有丝毫怨恨,也恨不动,只是失落。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恨什么?即便我看起来成熟,即便我比其他同龄人懂得多又如何?
懂得越多,烦恼越多,无忧无虑的生活便离我越远。
现在想起来,还是跟着师傅学剑的时候最轻松了。
“对一个剑客来说,剑就是生命,剑就是一切。”喃喃的低语着师傅所教授我的第一课,自嘲的微微苦笑,脸上露出一个绝对不符合我年龄的深沉表情,轻轻一叹。师傅啊,你不是这么教我的吗?那你现在呢?
生在皇室,我过早的接触了太多我这个年龄所不该触碰的东西了。
冷面王子?!
呵!我又如何笑得出来?!又有几人可以让我放声大笑?!!
手握紧,拇指流长的指甲深深的嵌进肉中,尖锐的刺痛讽刺我控制不住的泪水,轻轻,滑落。手臂横放,遮住我的眼睛,挡住一切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罪恶,却怎么也挡不住腮边那不断滚落的苦涩咸湿。
我也只能这样子一个人躲着默默的抗议,因为没能力去改变什么,所以我没有抗争。明知道会被驳回的请求多试几次也不会有所改变,那又何必去求?
也许,是还没有值得我用一切去争取的东西吧
只是你们,又有几人真正明白,我不只是个孩子,却又只是个孩子啊
皇宫极西侧,这里是雪舞帝国各属国质子所住的地方,说白了,这里其实就是一个豪华的巨大监狱,只不过关押的犯人都是各属国的公主、王子之类的。
厌恶的望着那“西厢殿”的巨大匾额,明明是监狱,却偏要写得这么富丽堂皇。
抬起步子正要前行,霍然停下,心中一惊省起:不对!怎么可能!但风舞苑确实是在这里啊。
心绪倏地展开,默默思考着。怎么回事?难道是母后记错了?不可能,母后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记错,绝对不可能。
那么,难道母后并没有从太仪院的那群老顽固中找人,而是从这些属国质子或者他们身边的人找的老师?!我不禁犹豫自己的判断,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是我仍然不能确定,因为这种想法实在是--不可能。
千年前,第一龙皇创立雪舞帝国,一统大陆,诸国臣服,从此大陆唯雪舞为尊,时至今日,雪舞帝国日盛,大陆诸属国莫不以天朝上国待之,各国皇室、贵族纷纷以仿效雪舞为荣,其中第一项便是礼仪。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要雪舞的太子去向属国的人学习礼仪,传出去岂不是帝国之耻!这,怎么可能!即便是老是看我不顺眼也被我看不顺眼的那群老头,要是知道母后竟敢做出这种决定,还不马上暴跳如雷然后立即搞那些联名上书之类的东西跟她拼命才怪。
诡异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我皱了皱眉头,虽然母后是我至亲之人,按理本不应怀疑。但自小所形成的习惯却让我本能觉得这里面大有问题。一向精明过人的母后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无趣却又不可饶恕的错误呢?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没有人指出这里面的问题所在呢?那,师傅这时候的突然离京,是不是也是这个可能存在的大阴谋的一部分呢?
不然的话,为什么护送属国皇族回国这种事情会用到师傅的皇家骑士团呢?威慑意维坦?骗鬼去吧。雪舞之强盛尤胜以往,再说了,要威慑也用不着对方刚送完新的质子的时候啊。
手心中不尤渗出汗来,毕竟我才七岁,阴谋诡计于我,原本只是厌恶,此刻却令我不由自主地感到阵阵恐惧。
我是否该马上转身跑掉呢?我七岁,年龄的无力,令我的第一反应便是离开,远离危险,但是哪里又是安全的呢?我是雪舞太子,继承人的责任,开始本能的分析局势的优劣及离去与否的得失孰优孰重?看看先,占去了出生以来绝大多数时间的我做出了决定。
剑客,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可不战而逃。
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清吟,大步踏出,我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往里走去,也迎向了我人生的第一次美丽邂逅,那份感觉直到许多年后,记起,仍是那般温馨,一切仿如昨日。
风舞苑,是一个意维坦风格的小庭院。这里说它小,并不是指它真的很小,只是相对来说,比如说我的太子宫,比如母后的东德殿,更不用说父皇的寝宫雪舞殿了。
平时我是很少到这边来的,事实上偌大的皇宫,我所去过的地方也并不是很多,托那该死的龙家祖训的福,也许留在皇家骑士团驻地的时间比我在太子宫中的时间要长得多。而且,即便回来宫中,不善交游也不喜交游的我也不会到处乱跑,更何况这早就相当于被遗忘的西厢殿了。
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是好奇心却不可控制的提了起来。混杂着对未知的恐惧,我走进了庭院的大门,然而我略略有些失望了。
一路走来,却是人影全无,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或者阴谋得逞的狂笑声,什么都没有。
皱了皱眉头,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没有丝毫停顿,院子并不大,走过小小的过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标准的意维坦建筑立在眼前,那柔和优美的曲线如波浪般自然的起伏跌宕,意维坦果如书上所言是黛娜蒂尔赫莱斯所钟爱的国度。
没有马上推门进去,淡淡的真气缓缓流出,我在院子的中央慢慢绕了一个小圈,表面看上去我似乎是在欣赏那庭院中的风景,但事实上,我正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风舞苑附近竟然没有人在,但我仍是有种被监视着的不舒服感。不过,屋里面倒是有一个人在,但也只有一个人在。
进还是不进?犹豫了将近半秒,我紧了紧手中那立起来不会比我矮多少的清吟剑,伸手便要推门。
而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