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这话倒是没错。”
她向来知道怎么让我开心。
从前四位竹马轮流纵着我,我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后来出国了,真正能让我在半夜一点还觉得有底气的人,还是家里。
试完礼服出来,我陪顾母去半山会馆。
会馆顶层整个被顾家包了下来,白天没有对外营业。
经理跟在我们身后,拿着平板一项一项确认流程。
我负责看花和桌牌,顾母看菜单,母女俩意见罕见地一致。
只是我今天状态显然不算好。
经理念到主宾席的茶点安排时,我顺手在确认表上打了勾,下一秒却被顾母抽走文件。
“这份不对。”她指了指最下面那行,“顾聆父亲忌乳糖,你把旧版本拿出来了。”
我怔了一下,低头去看,果然是昨天之前那一版。
许是昨晚没睡踏实,我居然把两份单子夹反了。
经理立刻站直:“我现在就去换。”
“不用紧张。”顾母把文件递回给我,声音压得很低,“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主桌不要太拥挤。”我在平面图上圈了一下,“顾聆母亲不喜欢过分社交。”
经理点头:“那顾小姐这边的朋友席怎么安排?”
我笔尖顿了一下。
顾母抬头看我:“你自己决定。”
我笑了笑:“给周、谢、裴、沈四家留正常席位就好。”
“就这样?”
“不然呢?”我把笔帽扣上,“我总不能为了他们再单开一桌童年回忆席。”
经理低头强忍笑意,顾母也被我逗得弯了弯唇。
可笑意过去之后,她忽然问我:“昨天九重不开心?”
我没否认。
“不是不开心。”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半山会馆外整齐的林荫道,“是有点失望。”
顾母安静了两秒,才说:“如果只是朋友,就没必要拿他们的态度为难自己。”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那种变化落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中午回城的路上,我接到了裴渡的电话。
他大概少有这样犹犹豫豫的时候,电话接通后先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昨晚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走,等着你给阮软点第二杯‘声色’?”
裴渡在那头啧了一声:“你怎么还记这个。”
“因为它以前是我点的。”
我说得平静,他反倒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道:
“声声,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阮软最近确实比较脆弱,你嘴又不饶人,我怕你们撞上。”
“裴渡,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前提?”
“什么?”
“我得先在意,才会跟她撞上。”
我看着车窗外疾驰的树影,淡淡道,“可我为什么要在意?”
电话那头又静了。
我没等他想出答案,直接挂了。
挂断的一瞬间,车窗上映出我自己的倒影。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偏过头,拿掌根重重按了一下眼尾。
司机在前面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听见。
下午,我去老城区取一套订制茶具。
那是给顾聆父亲备的见面礼,青白釉,极薄的一套盏,等了整整三个月才烧出来。
许澄陪我一起去,路上还在念叨流程表:
“顾总,您未婚夫家里那边确认了,到时候随行翻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