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绿色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农门败家子:我靠科举发家了姜丰姜媛无删减全文

农门败家子:我靠科举发家了姜丰姜媛无删减全文

山的那边 著

现代言情连载

这是一个阴暗狭小的房间,一夜春雨,整个屋子都是潮湿的水汽,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中药味。姜丰躺在稻草床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每天穿着格子衬衫、运动鞋,在办公室里敲代码,偶尔做一做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白日梦。然后在连续的熬夜加班中,他猝死了。死得很利索,毫无痛苦。但他又活过来了,在这个历史中没有记载的大晋朝,一个刚刚去世的落魄书生的身体里重生了。头一阵疼,原主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是一个原来时空中没有的朝代,皇室姓萧。和原来的时空相比,历史在宋末出现了拐点。一个叫陈仲光的人抵御了蒙古铁骑,创立了大陈皇朝。这个陈仲光疑似穿越者,“写”过一些后世才有的诗,还有很多新的发明,被誉为一代明君。可...

主角:姜丰姜媛   更新:2024-11-11 11:24: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姜丰姜媛的现代言情小说《农门败家子:我靠科举发家了姜丰姜媛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山的那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是一个阴暗狭小的房间,一夜春雨,整个屋子都是潮湿的水汽,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中药味。姜丰躺在稻草床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每天穿着格子衬衫、运动鞋,在办公室里敲代码,偶尔做一做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白日梦。然后在连续的熬夜加班中,他猝死了。死得很利索,毫无痛苦。但他又活过来了,在这个历史中没有记载的大晋朝,一个刚刚去世的落魄书生的身体里重生了。头一阵疼,原主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是一个原来时空中没有的朝代,皇室姓萧。和原来的时空相比,历史在宋末出现了拐点。一个叫陈仲光的人抵御了蒙古铁骑,创立了大陈皇朝。这个陈仲光疑似穿越者,“写”过一些后世才有的诗,还有很多新的发明,被誉为一代明君。可...

《农门败家子:我靠科举发家了姜丰姜媛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这是一个阴暗狭小的房间,一夜春雨,整个屋子都是潮湿的水汽,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中药味。
姜丰躺在稻草床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每天穿着格子衬衫、运动鞋,在办公室里敲代码,偶尔做一做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白日梦。
然后在连续的熬夜加班中,他猝死了。
死得很利索,毫无痛苦。
但他又活过来了,在这个历史中没有记载的大晋朝,一个刚刚去世的落魄书生的身体里重生了。
头一阵疼,原主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是一个原来时空中没有的朝代,皇室姓萧。和原来的时空相比,历史在宋末出现了拐点。一个叫陈仲光的人抵御了蒙古铁骑,创立了大陈皇朝。
这个陈仲光疑似穿越者,“写”过一些后世才有的诗,还有很多新的发明,被誉为一代明君。可惜大陈皇朝也没有避过朝代轮回的魔咒,三百年后被姓萧的夺了江山。
这些朝代更迭的大事,暂且与原主无关。
原主也叫姜丰,家里算得上耕读传家。
他的父亲姜隽是个秀才,原本小有家资,但是多次赶考也未能中举,又因脾气不好找不到地方做官、不通庶务,家里渐渐就穷了。
姜隽在原主十几岁的时候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三人,如今姐姐姜玉已经出嫁了。
姜丰自小跟着父亲读书,也是个立志科举的。
奈何运气不好,虽然私塾里的先生都说他火候到了,可就是不中。在姜丰看来,是原主第一次考试就落榜,心态就崩了,后面有了心理阴影,导致如今连个童生都没有考上。
这姜家本是要穷困潦倒了,说不准姜丰也要打光棍了,好在姜父有先见之明,在世时曾经给原主定了一门亲,是邻镇熊家的姑娘。
熊家是个家境殷实的小地主,熊姑娘的母亲早逝,如今是继母金氏当家。因姜丰不成器,金氏恐怕别人说她眼看着继女跳火坑,就想悔婚。
但姜丰的母亲苏氏不答应啊!
眼看着自家穷了,儿子错过这个媳妇,还不知道能娶什么样的。仗着苏家老舅是县衙的总甲,有些势力,几次三番找人游说、软硬兼施,总算把儿媳妇娶了回来。
这个儿媳妇还带着嫁妆,一家人总算不用挨饿了。
原主是个书生,很有几分傲气,得知岳家有悔婚的意向,就愤愤然,迁怒于妻子,夫妻关系冷淡。
如今成亲数年了,只有一个女儿姜媛。
这次又是落第,原主心中抑郁苦闷,不知不觉走在河边,不知怎么掉了进去。姜家为了救他,耗费了不少钱请大夫买药,更加穷了!
现在人被救了回来,内里却换了个芯!
理清了思绪,姜丰叹了一声,他这穿越是“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打”啊!这运气也太差了一些。
但是想到死了之后能重活一次,怎么说也是赚到了。现在他成了姜丰了,就要承担起原主的责任,把这个家担起来。
穿越人士要想发家致富,一般会选择炼钢制玻璃,这些他倒是知道原理,但真想实验起来,那是有一定基础之后的事了。
现在连建窑的本钱都没有!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花读书香回复书号2701



回到客栈,姜丰也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你是明天回去还是等府试结束后回去?若是明天回去,我给你找辆马车。若是过几日再回,你就好好待在客栈里,我没有时间照顾你。”

“我才不要你照顾!”熊森一甩头,对自己莫名其妙跟着姐夫回来感到郁闷,懊恼地说:“我去找王大哥!”

“王大哥是你哪门子的大哥?”姜丰冷笑,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接着说:“我也不管你和谁交友,只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里外之分。我再如何,也是你姐夫,你在外人面前给我甩脸子,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你脸上就好看吗?”

这要是他亲弟弟,直接打一顿就是了。偏偏是妻弟,姜丰只得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

熊森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嘟囔:“王大哥才不是外人!”

“呵呵……”姜丰冷哼,“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你们再是通家之好,亲得过我这个亲姐夫?”

“要不是你……”一提到‘姐夫’,熊森就更生气了,幸好还有些理智,没有再说下去。

姜丰盯着他,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就是觉得,要不是我,你的王大哥就能做你的姐夫了吗?呵呵……也就是我,心地开阔,若是一般人,遇到你这样的态度,还不得疑心你姐姐?你这也是亲弟弟?不考虑考虑你姐姐的处境?”

“你装什么好人?”熊森气呼呼地说:“你从前打我姐姐的事,以为我不知道?等我长大了,或有了功名,我一定要你好看!”

见他这幅为姐姐鸣不平的样子,姜丰倒看得顺眼了些,笑了笑:“从前是我混账,如今都改了。你若不信,只管问你姐姐就是。”

说完,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这全国连锁“悦来客栈”的房钱可不低,明天还是把这熊孩子送走吧!

第二天一早,熊森就不情不愿地被姜丰押上马车,临走前悄悄地说:“你不要以为攀上王三公子就了不起了。我听人说过他家的事,水深得很……你以为他好端端的为什么出家做了道士!”

姜丰挑了挑眉,摸了摸熊森的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

鬼才不放心你!熊森气咻咻地走了。

姜丰在客栈里做了几天宅男,府试开考了。

府试分为三场,前面两场都只考一天,最关键的是第三场策论,需要连考两天,考生要在考场里过夜的。

到了考试这天,天还没有亮,客栈里的考生们就早早起床、梳洗吃早餐去赶考了。反正心情紧张也睡不着,不如起床,吃完早饭好早点出门。到了考场前面还要排队呢。

整个客栈都喧闹了起来,考生们也没有互相寒暄了,一个个安安静静的吃早饭,心里都想着事。

马上就要考试了,有些人跟要上刑场似的,紧张得直发抖!

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考场,又是排队验明正身。

第一轮是核验考引,验证考生身份,第二轮搜身,第三轮唱保……府试比县试更进一步,需要请两位廪生作保,这意味着又要多出一份请保费!

光是请保费,就是二两银子了。

姜丰非常羡慕廪生,心想自己考中秀才后,怎么也得岁考中得前十名,把给出去的请保费给挣回来才行!


子曰: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到了傍晚,姜丰竟然奇迹般地感受不到臭味了,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卷,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浓郁芬芳的空气。

完美!

到了下午,陆陆续续地有人交卷了,姜丰又检查了姓名、籍贯等,见没有错误也摇铃交卷了,在这地方……能流连忘返的都是神人。

不多时,负责收卷的文书就来了。

这两个是县衙的经承,也是九品官了。

一人收拾考场的笔墨纸砚,另一人收卷糊名,即用白纸糊住考生的身份信息,然后将答卷放进一个封卷袋中,两人共同确认封卷完毕,在袋口贴上封条,又签上名字,才让姜丰离开。

所有的流程都是严谨的,尽可能避免作弊,且一旦出现事故,封卷人要承担责任的。

第一场考试结束。

考场外等候着送考的家属,多数是府城本地人。外地人除非是大户人家,否则是没人送考的。

见到考生出来,家属们赶紧看过来,见不是自家人,有些失望地继续等。

还有一些已经交卷的考生凑在一起对答案。

其中一人说:“唉!我这次没考好!好多题都是蒙的!这回无颜见江东父老了!”,虽然这么说,脸上却隐隐带着嘚瑟。

其他人也或真或假地长吁短叹着。

最讨厌这种不诚实的人了,每次说自己没考好的,结果都考了第一名!

姜丰不想跟这些不诚实的人说话,他现在一身气味,只想快点回客栈休息。

“姜兄,你也出来了!”一个大嗓门响起。

姜丰抬头看去,原来是寓馆的邻居胡大山,正在一群考生中间说话。其他人听到胡大山的声音,也都向姜丰看过来。

姜丰对胡大山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胡大山已经跑了过来,才凑到姜丰身边,又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尴尬地笑着说:“姜兄,你身上男人味有点重啊!”

见鬼的男人味!

姜丰没好气地说:“我分到了厕号!先不说了,我要回去洗澡!”

“原来如此!”胡大山同情地点点头,“改日咱哥俩再好好亲热亲热!”

这胡大山真是自来熟……

对这种人姜丰没有应付经验,只得胡乱答应着,然后离开。

隐约听到有人说:“呵……这憨面刁倒是会赶热灶……”

回到客栈,大堂里已经坐着很多人,许多都是今科的考生,也都三三两两的议论着考题。

姜丰素来觉得,考完试之后不要对答案,以免影响下一场考试的心情。

和这些人都没有什么交情,也不用应酬,姜丰疲惫地回到房间,要了一桶热水,整个人泡在浴桶里,热水泡得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地低吟了一声,精神才慢慢复苏。

分到厕号真是令人措手不及,幸好他挺过去了,自我感觉考得还算不错。

这死记硬背的事怎么难得到经历过十几年应试教育的姜大郎?

府试每考完一场,可休息两日,就是放榜。一场通过者才能进行下一场,若是不过可收拾包袱走人,也不用交下一场的考试费了。

到了放榜这日,榜下又是一片哀鸿。

姜丰过倒是过了,只是名次不如县试,排到了第十。这也正常,县试只是一县之人,府试却是一府好几个县的人。

再看了看榜首,是个没听过的名字,想来是他县的才子。

但不管是谁,不是那王珉就好!自己可是在娘子面前夸过海口,要压那王珉一头的呢!

不过,王珉还是在他前面两名……但是不要紧,还有两场呢!姜丰握了握拳头!

接下来是第二场考试。

看到座位时,姜丰觉得自己被衰神诅咒了。

每一场考试座位都是重新编排的,凭什么他两次都是厕号?!要说这是运气不好,他都不相信啊!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可是他只是个穷书生而已,怎么会有人针对他?

姜丰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对自己说:稳住!不能慌!故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府试第二场考的是杂文。杂文的特点是“杂而有文”,后世有位姓周的杂文大家,中学生们都怕他。

这一场考试难度就上来了。

题目是“平当以经明《禹贡》,使行河论”,要求写一篇杂文。

姜丰眉头皱了皱,这道题有点偏啊……出自《汉书·隽疏于薛平彭传》,说的是一个叫“平当”的人因为熟读《禹贡》,朝廷派他去治理黄河。

解了题,就是答题了。

姜丰淡淡一笑,这道题的要点不是论史,而是借古喻今,要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切忌唱反调说什么“读书无用论”……

换句话说,就是立场要正确。

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文章,旁征博引、一气呵成,姜丰自觉非常满意。

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早,姜丰也不再磨蹭了,摇铃交卷。

虽然说厕号没有影响他的发挥,但能走还是赶紧走吧!

此时中午刚过,明晃晃的太阳还高悬空中,姜丰是第一个交卷的。

考场外依然侯着准备接人的家属,姜丰没有看过去,反正不会是接他的。

正想快点回客栈,就听到有人说:“姜公子!你出来了!”

咦?难道还有人比自己还早?

姜丰望过去,却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分辨了一下,是王玢身边的苍术,连忙拱了拱手,说道:“小哥如何在此?”

苍术小步上前,一边笑着,一边说:“我家公子让我来接您。”

姜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些尴尬地说:“我恐怕要先回去沐浴一番。”

苍术似乎毫不意外,笑着说:“好,我陪您回客栈。姜公子那么快就出来了,一定是胸有成竹了,小的预祝您旗开得胜。”

“承你吉言,我只求做个孙山就满足了。”姜丰谦虚地说,但也是实话,这种淘汰性质的考试,只要能过,排名倒不是太重要。

苍术摇了摇头:“姜公子过谦了。”

能让他家公子另眼相看的,又岂会是寻常人?

两人说着回到客栈。不能让王玢久等,姜丰迅速沐浴更衣,跟着苍术到了临江楼。

直到见到王玢,姜丰才知道,自己这两次考试为何会这样倒霉……


“既然这样,你多带些礼物,路上小心。”姜丰答应了,打开篮子一看,只见里面有入冬时晒的腊肉,新做的糖环、油饺,从府城买的几样干果,也算丰厚了。

又见女儿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头上两个小揪揪上还扎了绒花,脖子上戴着新打的银项圈,小脸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可爱极了。

姜丰一把抱起女儿,提着篮子说:“我送你们到村口吧。”

正说着,外头传来招呼声,原来是熊楚楚约了同路的小媳妇们一起出门。

“我自己去吧,你不必忙。”熊楚楚接过篮子,牵着女儿往外走。

姜丰只得期期艾艾地送到门口,这幅依依不舍的样子,惹得小媳妇们嘻嘻笑个不停,熊楚楚红着脸解释:“他就是舍不得女儿。”

“哦~是舍不得女儿~”那些小媳妇打趣着。

到了傍晚,熊楚楚才带着媛媛回来了。

小媛媛一进门,就蹦蹦跳跳地朝姜丰跑过来,献宝一般拿出一个大红色的荷包,高兴地说:“爹爹你看,外婆给的压岁钱!”

结果,立刻就被苏氏收走了。

“这是外婆说我乖,给我的。”媛媛嘟着嘴,奶声奶气的说着。

小家伙还知道守财呢?

苏氏乐呵呵的说:“当然是给小媛媛的,奶奶先帮我们媛媛收着,你以后长大了再给你。”

姜丰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是这个套路!他当年就是这样被骗走压岁钱的!

到了初四,是苏氏带着儿媳妇、孙女回舅家,同样是不让姜丰出门,说着:“你年前才去了你两个舅舅那里,过完年去考试又要去借住,今日不去也行。”

“多次麻烦舅舅,母亲替我好好谢谢舅舅们吧。”姜丰也没有坚持,他几次去舅舅家,都带足了礼物,如今和舅舅家关系极好,就连原本不待见他的大舅母,都说他是个知礼懂事的好孩子。

“知道!你姐姐带回来的香油,我就一并带过去了。”苏氏说道。

此时的人主要食用油是猪油。其它植物油炼制难,价格可比猪油贵得多,特别是香油,还能用来供佛,是极精贵的东西,用来走礼是很体面的。

“娘做主就是。”姜丰赞同地点点头。

初十,村里祠堂摆“灯酒”。

在他们这里的方言里,“灯”和“丁”同音,所谓灯酒就是丁酒,由头一年添男丁的人家合钱摆酒。

来喝灯酒的族人是不用送礼的,也就是主家只出不进。若是同一年男丁多还好,若是只有一户人家,那就伤筋动骨了。

但即便是咬牙借钱,也不得不摆。风俗如此,不摆灯酒的人家,此后就要被人戳脊梁骨,在村里住不下去。

喝灯酒,只许家里男丁去,女孩是不能去的。重男轻女的意识,贯穿于习俗的方方面面。

姜丰索性也不去了,关起门来闭门读书。

反正他要备考县试,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是说闲话看热闹的多,真看好他的,只有家里的这几个女人。


这日,姜丰完成了抄书的活,出去镇上交货,顺便买些纸回来。

苏氏看着姜丰出门了,琢磨了一会儿,把小媛媛打发去后头菜园子捉虫子,一个人过来找熊楚楚。

熊楚楚低头做着针线活,不吭声。

这些日子,因姜丰长进了,婆媳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但过去的积怨,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苏氏在床沿坐下了,沉默半晌笑着说:“大郎给了几两银子,我们又攒了些,我买一些瓦,找个好日子让人来捡瓦面。还有剩的,买几尺新布,给媛媛做件新衣。”

“我把她去年的衣服放一放,还能穿,就不做新的了吧。”熊楚楚不知道婆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能地拒绝。

苏氏和蔼地笑着:“我们家就她一个小孩子,没钱叫做没办法,有点钱了还是不能亏着孩子。你知道,我是最喜欢小孩子的……”

见熊楚楚闷闷地不说话,苏氏顿了顿:“我们婆媳之间,我有话就直说了,我们家只有媛媛一个,扫墓都只有大郎一个人去,没个后人,在村里也被人看不起,常被人说嘴。隔壁老七比大郎大不了多少,一群孩子齐齐整整的。”

“不是娘催你,媛媛再好,将来是要嫁人的。我两腿一蹬眼睛一闭就完事了,你老了怎么办呢?也需要一个儿子傍身的。 ”

果然还是说生儿子的事。

小竹村的风俗,扫墓只有男人去,祭祖也只有男人才能进祠堂,就连年初十喝“灯酒”,也只有男丁能去。

这些年因姜丰没儿子,在族里也没少受气……也为此迁怒于她。

熊楚楚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就是这样的!

可生儿生女,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夫妻之间就那么点事,钱没有了,感情也没有了。你看你姐姐和姐夫……唉,那是造孽,到这步田地谁也不想的,也不必说了。她好歹有一女两子了呢,不怕了。”苏氏絮絮叨叨,接着说:“孩子的事是最要紧的。只有一个媛媛,将来有什么事,都没个娘家兄弟为她做主。你看这回你大姐的事,要不是有我们在,能那么快收拾她那个混账女婿?”

那主要是您老厉害……熊楚楚默默地想。

虽然过去婆婆苛刻,但姜丰混账打孩子的时候,她也拦着。熊楚楚知道,婆婆心地不坏,苛刻也是因为穷的。苏氏不仅对儿媳抠门,对自己同样抠。

早先日子好过的时候,人人也都说婆婆大方的。

想到这些年来的处境,想到那柳娘子因没儿子被族人赶出门,再想到姜丰近来似乎变好了,熊楚楚微微点了点头。

可孩子的事,又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说生就能生出来的。

她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姜丰大约就是鬼上身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鬼?大约是水鬼抓了替死鬼……不管是什么鬼,她只装不知道,把日子过下去。

她接受这个姜丰这个野鬼做她的丈夫,夜间都等着他一起睡,可是姜丰却很老实。虽然有时候也口花花,却并没有真的做什么。

熊楚楚自己心里也没底,这个鬼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个太监鬼?

要不……自己主动一点?

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的为难说完,苏氏一脸豪气地说:“这算什么!你等着。”

不多久,苏氏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了一包神秘的药。

夜幕降临了,姜丰一脸喜意地走进家门,大声说:“媛媛,有糖吃了!”

姜媛飞快地从屋里跑出来,翻着爹爹的衣袖、荷包。

“在这里,别着急!”姜丰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小脸蛋,拿出一袋糖,说道:“是芝麻糖,我们媛媛吃了,头发长得黑黑的。”

然后又喜滋滋地说:“娘子,我买了五花肉,天热了放不久,你都做了吧,我们今晚吃红烧肉!”

今日把抄的书给徐掌柜送去,挣了足足二两银子,在小说稿费没到手之前,这也是不错的进项了。抄书的钱不多不少,也能时不时给家里买块肉改善伙食了。

姜丰决定和徐掌柜长期合作了。

好在这抄书主要是抄四书五经,都是科举必考的书目,正好顺便复习。

平日里听到有肉吃都挺高兴的熊楚楚,此刻却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母亲苏氏也一脸复杂的表情。

“你们有什么事吗?”姜丰觉得莫名其妙,母亲和娘子怎么都怪怪的?

苏氏和熊楚楚立刻说:“没事!”

然后齐齐去厨房做菜了,只留下姜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晚餐明明有一大碗红烧肉,苏氏和熊楚楚却都不怎么下筷,像没胃口的样子。

婆媳两人,互相使着眼色的,虽然目光隐晦,但姜丰还是觉得头皮一麻,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晚餐之后,熊楚楚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一脸期盼地看着他,温柔地说:“大郎,吃药了。”

“噗”,虽然我叫大郎,我不姓武啊!

姜丰无奈地说:“你们这是怎么啦,我又没生病。”

“大郎,有病,得治!”苏氏恳切地看着他,眼神又往下瞟。

“娘!我没病!”似乎明白了什么,姜丰羞恼地甩了甩袖子。

“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苏氏发飙了。

呜呜……姜丰咬着唇,向娘子看去,试图向娘子求救。

谁知娘子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说:“相公,你就喝了吧,我们不会害你的。”

“这都是补药,看你这些日子读书辛苦,头发都掉了,我特意给你抓的。”苏氏放缓了声音,改用怀柔政策。

“真的?”姜丰有些怀疑。

“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苏氏肯定地说。

那可多了去了……姜丰心道。

“相公,药不苦的,你就喝了吧,别辜负娘的一番好意。”熊楚楚温柔地劝。

两厢夹攻,姜丰终于捏着鼻子将药喝了下去。

苦是不太苦,不过……没多久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古人说得对,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下半夜,姜丰被风雨声惊醒,连忙起床拿木盆接雨。见熊楚楚也醒了,轻声说:“你守着媛媛吧,我来就行。”

“嗯”,熊楚楚迷糊地应了一声,又搂着女儿睡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院子里又变成了烂泥浆,姜丰只能在屋子里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既然打定主意要锻炼身体,就该风雨无阻。

熊楚楚对他的种种古怪都视而不见了,自顾自地起床,去烧水、做饭,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天上还下着毛毛细雨,出不了门了,姜玉却是悄悄松了口气,她还没想到怎么办呢,如今是天要留她,那就再住一天?

心里这么想着,却又惦记着家里的活计、孩子,又怕公婆、丈夫责怪,愁肠满肚。

早饭过后,姜玉就自觉地帮着收碗,又和熊楚楚一起做针线活,只是心不在焉,在手指上扎了好几针。

“没心思就别缝了,沾了血要赔钱的!”苏氏没好气地说:“多大点事,哭哭啼啼的!我昨晚与你说的,你都听进去了?”

姜玉点点头,母亲说要强势起来,可是怎么强势呢?她打又打不过高逵,骂也骂不过他。

但想到父亲到死,这个家都是母亲做主的,想来母亲也是有道理的……

她这头还在纠结着什么时候回去呢,下午天放晴了,就听见有人大力拍门。

姜丰正在写小说呢,被拍门声吓了一跳,一张纸就这样废了……姜丰心疼地暗骂了一声,一边冲出去开门一边说:“谁这般无礼?”

正在此时,门被一脚踹开了,要不是他闪得快,恐怕得挨一记窝心脚。

姜丰定神一看,只见姐夫高逵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高大老爷好大的威风!这是打上门来了!”姜丰气极反笑,冷哼道。

狗屁姐夫,打死了账!

谁知高逵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正眼都不瞧他,只对走出房门的姜玉说:“三娃昨晚一直哭了一夜,娘照看得老寒腿都发作了!你怎么做娘,怎么做人媳妇的!”

这是恶人先告状了。

姜玉被高逵的目光逼着,什么“刚硬”、“手段”都不记得了,惯性地打了个哆嗦。

苏氏知道女儿懦弱,拍了拍女儿的手,走上前,突然大声干嚎起来:“她爹呀!你这怎么相的女婿!这哪是结亲,这是结仇啊!他这是要把我们都打杀了,好去养外头的呢!”

这一声干嚎石破天惊,把众人都震住了。

姜玉是见惯的,第一个反应过来,过去抱着母亲痛哭,一边喊着:“爹啊!你女婿要打杀我!女儿没有活路了!”

左邻右舍都被姜家的吵闹声吸引了过来,在门外探头探脑。

姜丰也回过神来,反正家丑都外扬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门外众人拱了拱手,大声说:“诸位乡邻评评理,我这姐夫天天晚上不回家,说是去买豆腐,回家还打我阿姐!我姐打他打不过,躲回家来,他还追上门来打!就是在我娘面前,也凶神恶煞的!大家见过这样的女婿吗?”

同一个村的邻居们大多是沾亲带故的,都帮衬着说:“没见过!”

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穿着长衫的老汉说:“简直是世风日下!女婿也是半子,这样喊打喊杀地欺负岳母,就是告到官府去,也是大不孝,该打板子!”

苏氏一听,立刻跑到高逵跟前,拉扯着他的衣衫说:“你打啊!你先打死我好了!也省得我一把年纪了老来丧女!”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大家都知道苏氏拉扯大一对儿女不容易,都很是同情,有些妇人更是擦起眼泪来。

高逵连忙躲闪,他哪敢真的打岳母?真要打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也知道,苏家老舅正是衙门的总甲呢,要落在苏老舅手里……

又见群情汹涌,恐怕要吃亏,高逵也扯着嗓门说:“姜丰胡说八道,大家别信他!我就是见那妇人可怜,过去帮忙推磨!这还是个读书人呢?这样烂舌头凭空污人清白,活该一辈子考不中秀才!”

这话一下子点燃了苏氏的怒火,她猛地挥开姜丰的手,一边冲上前打高逵,一边狠狠地骂:“你说谁考不上?你再说一遍?我打不死你这个小畜生!”

高逵被打了几下,就想推开苏氏,谁知还没怎么用力,苏氏就一把摔在地上,躺着哭嚎起来。

这一场闹剧,令围观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正在这时,小小的姜媛双手拖着一把大菜刀吭哧吭哧地从厨房里出来。姜丰冷不防看到,吓了一跳,唯恐她不小心伤到自己,快步上前。

“爹!拿着!”姜媛把菜刀递给她爹。

姜丰接过刀,回头一看,却见高逵恼羞成怒,一下子冲到姐姐面前,就要去扯她的头发。

“你敢!”姜丰把菜刀重重地往厨房外的砧板上一剁,“咚”的一声,把众人都震住了,笑声、哭闹声都为之一顿,全都怔怔地看着他。

姜丰提着菜刀,冷着脸,一步一步地向高逵走去,冷冷地说:“你再敢动我姐姐一下,我要你血溅三尺!”

眼前明明是一个文弱书生,高逵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丰,那眼中的杀气把他冻得一动不敢动。

姜丰把姐姐拉到身后,冷声说:“现在!马上!滚出我家的门!我姐不会跟你回去了!”

高逵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被小舅子吓住了,脸上一阵黑一阵红,打翻了染料瓶一般。

高逵狠狠地瞪了姜玉一眼,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说:“你有本事一辈子住在娘家,看你这没出息的兄弟能不能养你一辈子!”

嘴里放着狠话,脚步却有些狼狈,在众人指指点点中夺路而逃。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姜丰终于松了口气,关好门,回过身,却见一直没有说话吵闹的熊楚楚站在房门前静静地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醉人的笑意。

此时此刻,姜丰把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忘光了,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女人。

他第一次,听到了满庭花开的声音,这就是爱情吗?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