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长公主设花宴。
京中贵眷都来了。
我穿着水红织金裙,发间簪着长公主亲手赐下的赤金玉簪,牵着她的手从廊下走入花厅。
满屋子的说笑停了。
靖安侯
裴烬坐在男宾席首,手里的茶盏倾了半寸,茶水沿着杯壁落在他袖口。
他盯着我。
那张脸,我在姐姐记忆里见过无数次。
如今他正面对着我,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昭吟?”
花厅里,柳夫人手中团扇啪地一声落地。
长公主侧目看我。
我端起茶盏,向她行礼:
“义母,裴侯爷认错人了。”
裴烬跨前一步,挡住去路。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我,口气跟训家奴一样。
“沈昭吟,你是本侯府中妾室,私逃在外,还敢冒充公**女?”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柳夫人已经站了起来,拿帕子按着眼角。
“殿下,臣妇实在惭愧。这贱妾在府中不安分,侯爷罚了她几句,她便使性子跑了出去。没成想竟攀上了公主府,给您添麻烦了。”
说得好听。
罚了几句。
一碗毒药叫罚了几句。
我把茶盏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花厅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侯爷的妾室,可是叫昭吟?”
裴烬握紧茶盏,指节发白。
“你化成灰,本侯也认得。”
我转向满座贵眷。
“那请侯爷告诉诸位,三日前被你们侯府逐出名册、通知沈家除族,扔在乱葬岗的那具女尸,又是谁?”
花厅里一下子没了声。
门外风卷花枝,咯吱响了一声。
长公主手里的佛珠停在指间。
柳夫人扶住椅背,脸上的粉色褪尽。
裴烬的喉结滚了一下,还没开口,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长公主,宗正寺来人,说靖安侯府报了逃妾案。”
来得极快。
领头的是少卿陆怀璟,青袍玉带,眼尾一道旧疤。
他扫了一眼花厅。
“侯爷状告府中妾室沈昭吟私逃,称此女藏于长公主府。按律,需验妾籍,验身契,验族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