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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雪原归鸿远,九天织锦待清光的小说》 发表时间: 2026-11-19

夜里亥时过半,谢怀瑾提着药箱推门进来。
身上带着祠堂里没散干净的浓重檀香味,显然刚在祠堂陪沈微向列祖列宗祈完福。
我别过头咳了一声,他脸上闪过愧色,赶紧退出去把外袍挂在廊下吹风。
等味儿淡了,他才进屋在榻前蹲下,捧着我生满疮疤的双手贴在他脸上。
“阿织,这几日我心里像架在火上烤一样。”
他闭着眼,声音低哑,“等熬过这三年,我定用余生好好偿还你。”
他从怀里掏出玉容膏正要往我手上抹,前院忽然传来兄长的喊声:
“怀瑾!微儿高热梦魇,一直抓着被子喊冷,太医让你快去瞧瞧!”
谢怀瑾手一抖,把药盒往我手心里一塞就往外跑:“你自己先涂着,我去去就回。”
外袍还丢在门外,他人已经跑没影了。我把药盒随手扔进床底下,
距离回天庭,只剩两日了。
次日清晨,我是被院子里的搬运声吵醒的。
母亲带着下人搬我的织布箱笼,见我出门,母亲避开视线说道:
“阿织,微儿昨夜梦魇受了大寒,太医说得住向阳且铺了地龙的屋子静养。”
“你那间织锦阁最合适,反正你明日就要启程了,早一日腾出来也无妨。”
那间织锦阁,是当年谢怀瑾和兄长为了哄我开心,亲自监工替我改建的。
我站在廊下没吭声。
两个婆子抬着架子往外跨,脚下一滑撞翻了桌案,案上的青玉药灯直直摔进正燃着的炭盆。
玉石碎开,药油窜起火苗,把灯罩烧得一片漆黑。
我呼吸微滞。
当年我织云霞锦伤了眼,见不得强光,是谢怀瑾熬了整整半个月,亲自调配药油、削竹糊纱替我做了这盏护眼灯。
赶来帮忙的沈微见状,惊呼一声,慌忙扑到炭盆边伸手去救:“快把火扑灭,这是姐姐最心爱的灯!”
炭火溅起烫红了她的手背。
谢怀瑾大步跨进院子,一把扯过沈微护在怀里:
“你病还没好,碰火盆做什么?不过是一盏用了几年的旧灯,烧了便烧了,哪有你的手要紧。”
我低头看着炭盆里的灯芯。
那是他当年划破了十根手指才雕出来的。
我走上前,徒手拾起那截滚烫的青玉。
焦黑的玉石烫得我指腹滋滋作响,可因为仙骨抽离,我竟连一丝痛觉都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