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果然有胆识!
今日之行,收获颇丰。
总算弄明白她要杀他的原因了。
听里头的声音渐渐歇了,他沿屋脊飞身跃到旁侧的连廊上,继而稳稳落进隔壁小院。
元福匆匆找来,听他吩咐,“回府!”
陆枕萤同父亲和哥哥叙话毕,推门出来,见元福笑盈盈立在栾树下。
躬身行礼,“王妃,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王爷已经在马车里等您了。”
陆枕萤忙四下张望,没瞧见鉴云鉴月的影子,心头一咯噔。
抿了个勉强的笑说,“知道了。我去跟姨娘道个别。”
然后快步去厢房那头寻那两个丫头。
见着人,什么都没说,回去拿上东西,又去跟辛姨娘道别。
两人携手出府。
临登车时,辛姨娘着意提醒,“小姐,妾给你的包袱回王府之后仔细收拾收拾。”
“自己照顾好自己。”
“还有,王爷是个好夫婿,他爱重你,你也多将他放在心上,莫要还如往常一样拿他当兄长对待。”
陆枕萤心里头吊着事儿,她的话也只过了过耳,并未往心里去。
辞别了姨娘,陆枕萤登车。
瞧见萧定安坐在内,双眼轻阖着,脸上的酒意不见褪去,心头惶惶,在他身侧坐下。
车驾动起来,摇摇晃晃朝王府方向走。
陆枕萤理了理心绪,小声问,“王爷,何时醒的?怎没差人叫萤儿?”
车内光线闇闇,萧定掀眼,一双血红的眼盯住她。
片刻后不答反问,“你与顾青釉私交甚笃?”
陆枕萤越发警惕起来。
迟疑着说,“青釉哥哥视我如亲妹,我亦将他……”
“我不喜欢听你那样唤他。”萧定打断她的话,“如今你已是我的妻子,与外男当注意分寸。”
“否则……,我会吃醋。”
他突然凑近她,认认真真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萤儿,我不想做你兄长……”
他他他他离得太近了!
进到风吹起车帘的时候,陆枕萤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深处拥着一团火。
还有他身上的气味,冷寂,沉重,能压倒一切别的味道。
陆枕萤呼吸发紧,喉咙也被一只手掐着,大气不敢出。
清凌凌的眸子似被他眼底的火苗攫住了,一瞬不瞬盯着他。
街面上繁杂的声音杳杳传来,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迟迟找回自己的声音。
糯糯道:“不是你说当兄妹相处么,怎的说话不算数……”
萧定探手握住她的手裹在掌心里。
她的手生得特别好,纤细软柔又饱满,指尖微红的一点,似待开的垂丝海棠花苞。
他细细摩挲着,继而五指扣住。
“那是为了让你安心的托词。”
陆枕萤心头“哔哔”跳着,眼睁睁瞧着自己的手被他扣紧。
头皮都麻了。
“萤儿,人生苦短,我们既已是夫妻,此生注定要相伴一生。”
萧定抬手曲指抚了抚她的脸,沿着流畅的线条下滑,抵住下颌,“可不可以试着将我当做男人看待?”
“试着,与我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若在今日之前,陆枕萤或许会觉得,他在跟她剖白心意。
会生出幻想。
然而现在,她十分怀疑,萧定听见了她与父亲的密谋,故意说这些,叫她放松警惕,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为什么没立刻叫人将她拿下。
一则没证据。
二则,他自诩才智过人,自己请旨求婚的人,竟要杀他,面子上过不去吧!
想明白之后,陆枕萤不安的心反倒定下来。
眼底的惶恐褪去,眸色慢慢冷凝下来,故意往岔了说。
“王爷说这些,可是为了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