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阮棠身边总有个反面教材。
她书法练得行云流水时,霍行屿身边莺燕环伺,美女如云。
她全国赛一举得魁,拿下艺术协会邀贴时,霍行屿蓄意伤人,五日拘留。
她凭借惊若游龙的笔韵为国争光斩获全球金奖,成为国宝级书法传承人时,霍行屿绯闻缠身,未婚先绿,背着未婚妻与名流千金顶楼拥吻。
一时间,阮棠的金奖热度甚至不及霍行屿那不堪入目的绯闻,人人嗤之以鼻,却并不惊讶,只因偷情,丑闻,是霍行屿一惯的作风。
但只要有阮棠这个天之骄女的妹妹在前,阮家就还是那个书香古韵的百年世家。
直到这天,阮棠盛装出席,代表国粹领头人站在世界舞台上领奖时,一抹嫣红身影迎面而来,一巴掌拍落了她刚上头的金色桂冠。
“知三当三,勾引别人未婚夫,还和同父异母的哥哥搞不伦恋,书法传承人,你配吗?”
说着,一封举报信,毫无保留的在数百镜头前展开。
我举报,本次艺术金奖得主阮棠,疑似作弊代写,比赛当天,阮棠本人身在国内,私会长兄,并未出席赛事。
举报信里,附带着一段霍行屿和阮棠双双进入酒店的亲密视频,霎时间,典礼死寂一片。
很快,视频内容得到证实,鄙视,谩骂,接踵而至,不分青红皂白的质疑落在阮棠头上。
她身败名裂,仅在一夜之间。
可只有阮棠发现,那举报视频里的女人并非自己,而是有人故意佯装成她的样子,栽赃嫁祸。
“不是我!”顾不上屈辱泪水打湿的眼眶,她慌不择路的想找霍行屿出面解释,还自己清白。
但阮棠找到霍行屿时,顶奢私宴的隔间内,却传来一阵戏谑。
“这下,清白,名誉,脸面,阮棠都没了,真是痛快!我都等不及看她哭着求屿哥澄清时可怜的样子了。”
“倒也为难屿哥,牺牲自己三年,才拍下了无数证据和视频,只为在这一天,一举击垮阮棠。”
“是啊,谁让她爸为了给女儿铺路,害死了屿哥的亲生父母呢?如今证据被销毁,真相被埋葬,屿哥只好毁了阮天豪最爱的掌上明珠,以此报复喽。”
阮棠愣住,霍行屿的父母是爸爸害死的?
而他曾经接近她,说爱慕她,想要她,纯粹只是为了报复?
阮棠艰难的将这几个字拼凑在一起。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只听见霍行屿冷嗤一声,嗓音带刺。
“哼,阮天豪此生最重名誉和清白,这一次,看着自己精心呵护二十年的天之骄女,坠入地狱,成了污秽,我看他挺了一辈子腰杆还怎么直起来?”
“痛快!不过屿哥,我听说,你为了阮棠想要退婚,真的假的?你不会假戏真做,把自己搭进去?爱上阮棠了吧?”
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即是散漫的戏谑和嘲弄。
“爱?就她那种靠父亲铺路才获得一身殊荣的蛆虫,我怎么可能爱,你不知道,每一次靠近她,闻到她身上腐败的味道,我都恶心至极。”
“你们想闻,送你们啊!”
“不了不了,咋们也嫌膈应呢!”
猛的,嘲笑此起彼伏,阮棠推门的手,宛如被针扎,下意识刺痛得缩了回来。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唯一一次叛逆的恋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一年前,她和哥哥霍行屿还是恭友妹亲的家人。
可她大学毕业这天,霍行屿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趁着醉意将她拽进昏暗的房间,霸道强势的吻了她的唇。
事后,看着阮棠因挣扎怒红的眼,霍行屿告诉她,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明面上,霍行屿是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实际上,他是阮家世交,霍氏的遗子,父母意外身亡后,阮家出于情义收养了他,又怕他为父母的事伤心难过,这才隐瞒身份至今。
可早在两个月前,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后,看阮棠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纯粹而简单。
他说他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炙热和占有欲,他还说,“棠棠,我早就想对你这样了!”
“求你,别拒绝我!”随后,男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在面前不断放大。
关键时刻,阮棠理智回归,她推开了霍行屿,从此之后,她故意躲着他,企图斩断这禁忌的情愫。
可同住一个屋檐下,霍行屿又刻意接近关心,她忽视不了。
忽视不了他倚在千秋上抽烟,朦胧里摩挲她的指尖说,“你瘦了”时的心疼,忽视不了饭桌前他薄唇轻启,替她吹凉热汤时的体贴,还有二十年雷打不动熟记她的生理期,为她冒着雨买徐记姜茶,替她捂热小腹时的坦然诚挚。
阮棠拼命压制那份被强制点燃的感情,直到,阮家为两人都各自订下联姻对象后,霍行屿彻底失控。
他再也不用那些止乎于礼的小心思勾引她,而是直接将她抵在书房欺负。
阮棠在极致的深情下,缴械投降,“哥哥,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但先瞒着爸爸,等我说服他取消我们的婚约,好不好?”
霍行屿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她,笑得餍足,“好棠棠,你知道的,我不甘心只做你哥。”
从那以后,没人知道,性格如此反差的两个人,却顶着“兄妹”的名义,在无数隐秘的角落尝遍禁果。
循规蹈矩了一辈子的阮棠,为这一份爱,鼓起勇气做起了霍行屿最不堪的地下情人。
可阮棠不后悔,因为自从有了她,霍行屿断了所有不清不楚的女人,也拒绝了所有前仆后继的表白。
他说,等她拿到金奖的这一天,他就公开关系,就退婚。
阮棠信了,盛装出席,可最终迎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毁灭。
这时,隔间传来霍行屿起身的响动,阮棠手足无措的躲进卫生间。
她颤抖着手,小声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我的婚约,不用取消了,按时举行吧!”